「盧芳枝之流活躍時尚且八十有餘,陛下何懼?」秦放鶴道。
遠的不說,內閣那群老爺子加起來都三百多歲了,多精神吶!
平心而論,他覺得天元帝應該是長壽之相,而且據董春私下透露,太醫署那邊的脈案一直也都頗平穩,天元帝本人也很注重養生,如無意外,再活個二十年不成問題。
所以一干心裡有數的老臣還真不大急著立太子。
皇帝還能生嘛,多攢幾個比比看!
若有真龍降世,哪怕到時候年歲小,留個靠譜的輔政大臣班子帶一帶不就成了?
畢竟當今繼位時,也才堪堪弱冠之年吶,不算沒有前例。
現在就立太子,那四皇子也三十了,倘或天元帝再活個二三十年,屆時就是五、六十歲的太子,未必能熬得住,只怕又生亂象。
所幸天元帝也沒真打算逼著秦放鶴說出個一二三來,那一句「珠玉在前」真是既欣慰又沮喪,又隨意說了兩句之後,便打發他出宮了。
後頭一干內侍捧著一大堆賞賜之物,秦放鶴對帶頭的拱手道:「勞煩諸位跑一趟,我離京頗久,妻小多仰仗師父師娘照看,理應先去拜謝,便不同諸位一道了。」
那內侍笑道:「百善孝為先,應該的,秦大人先請。」
眾人看著秦放鶴上了家里送來的馬,這才往秦家去了。
秦放鶴沒去汪家,直奔董府而來。
於門口滾鞍落馬時,管家親自迎上來,笑道:「大爺、三爺都陪著閣老下棋呢,就差您了。」
兩邊都沒提前通氣,但汪扶風和莊隱猜到秦放鶴會來請安、商議,而秦放鶴也猜到他們會猜到自己過來,所以都一聲不吭來這邊碰頭。
熟門熟路進到裡間,果然董春正按著兩個弟子棋盤上挨虐,汪扶風皺巴著臉,聽見門口的動靜活像見了救星,直接丟開棋子,「呦,欽差大人回來了。」
董春哼了聲,到底沒同他計較。
秦放鶴整理下衣裳,依次給三人見禮,先簡單說了二師伯苗瑞那邊的情況,再說此次南下所得,最後又說起今日天元帝的問話。
「誰人當得太子之位?」一出,連董春的呼吸都放緩了。
而聽到秦放鶴公然說什麼「珠玉在前,再難評判」,汪扶風忍不住喝道:「大膽!」
你小子南下一趟,越發包天了,幾位殿下再不濟,也是龍子,豈是你可以任意評判的?
秦放鶴熟練地低頭挨訓,對這種久違的感覺又愛又恨。
啊,就是這個味兒,有長輩替我操心、收拾爛攤子的味兒!
訓完了,再聽秦放鶴說天元帝回復「廢話」時,又整齊地陷入了沉默。
董春:「……」
汪扶風:「……」
莊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