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拖到現在,對天元帝的心意,他隱約有了個模糊的概念,但不敢猜,更不敢說,因為太驚人了。
倒是金暉顯得很平靜。
此番南下,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做了,問心無愧。
好在現在還有立太子的事在前面頂著,兩人的位置變動,也不算暴風眼。
金魚港一案前後持續近兩年,當初就是邊查邊審的,饒是如此,也直到十月底才終於漸漸落下帷幕,關於各路官員的審判陸續發出,南直隸、浙江一帶多家海商也被查處。
其中最令人震驚的莫過於昔日天元帝的乳母,其所在的牛家全程參與甚至主導此事,又涉嫌強買強賣、賄賂官員、倒賣貢品、偷逃稅款等十多條大罪,三法司會審後判處主犯牛潤田、牛滿艙父子抄家問斬,誅三族,孫遠、錢忠等從犯戴罪立功,賜自盡,家人發賣。
因正值「秋後問斬」的秋後,宣判結束,牛家父子隔天就拖出去砍了。
那位牛乳母自小與弟弟相依為命,早在弟弟和侄兒被押解進京時,便曾一同前來,跪在宮門口求情,天元帝避而不見。
後宣判,牛乳母又寫血書,反而換來胡霖代天元帝的斥責,「……朕念汝昔日情誼,屢屢寬縱,然爾等變本加厲,不思悔改,如今悔之晚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寬縱爾等,日後何談治國!」
牛乳母聽罷,當場昏厥,次日得知弟弟和侄兒已死,牛家被抄,親自為爺倆收斂屍骨後自縊。
十一月初,遼人聯合女真人南下劫掠,但大祿早有防備,提前命邊關一帶民戶後撤,駐兵屯紮,以逸待勞。
雙方短暫交鋒,各有損傷,遼人與女真皆面臨糧草危機,不耐久耗,無功而返,轉而進攻高麗。
高麗內部空虛,苦苦支撐,再次向大祿求援。
天元帝暫時置之不理。
十一月中旬,持續良久的太子之爭終於告一段落:
立皇四子劉信為太子,四皇子妃為太子妃,重啟詹事府,以大學士宋琦為太子詹事,隋青竹、郭玉安為少詹事,府丞等定例官員若干。
另外,關於金魚港系列案的大批封賞也同時發布,其中一人的安排一出,連立太子引發的波瀾都顯得不那麼令人震撼了。
「即日起,晉為工部左侍郎……」
六部之中以尚書為尊,其下設左右侍郎,而又以「右」為尊,所以左侍郎,理論上就是工部的第三順位。
不過在實際運作中,如今這種左右之分的實際權力已經相差無幾了。
旨意下來的那一刻,哪怕已經有了點心理準備,秦放鶴還是有瞬間心臟停跳。
跨度太大了,平步青雲不過如此!
他的腦子還沒回過神時,身體已經自動拜下去,認認真真行了大禮,「謝陛下隆恩,臣自當鞠躬盡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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