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鶴嗤笑,「怎麼,還有些遺憾?」
金暉把蓋在臉上的涼手巾抓下來,重新按到水裡泡著,順勢砸吧下嘴兒,頗有幾分懷念的樣子,「我已許久未在朝中見到那般蠢貨了。」
原本還有個隋青竹,奈何一早跑去給太子當老師。
可這樣的話,教出來的太子能成麼?
侍郎官居三品,雖無單間,但有單獨的大書桌和多寶閣以及屏風,空間很大。
眼見四下無人,金暉低聲道:「我聽聞隋青竹欲上書,請設太保。」
歷來除詹士府之外,太子另有太師、太傅和太保三師,但多為加封的虛職,甚至大部分受封者跟太子完全沒有任何關聯,只表示皇帝的器重和榮耀。
不過隋青竹本人就是太子少詹事,此時又單獨上書請設偏向武職的太保,顯然是想替太子補足短板,精進調兵遣將和軍事。
金暉臉上水漬未乾,有幾滴順著下巴淌下來,吧嗒落到書案上。秦放鶴頓時黑了臉,扯過他的官袍就擦,也不管金暉從哪兒得來的消息,「郭玉安怎麼說?」
分明太子詹事是你老老丈人,你不問那位,偏來問少詹事?
金暉似笑非笑,看著皺巴巴的官袍也不在意,「自然是明哲保身。」
楊昭老兒便最會避重就輕,如今教出來的徒弟也不遑多讓。
哼,這麼怕死,拿什麼教太子?
秦放鶴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此事頗為敏感,除了隋青竹之外,一般人還真沒這個膽量提!
看似只是請個武師父,可太子會學什麼、能學什麼?學帶兵打仗嗎?
不,是學怎麼讓下頭的臣子帶兵打仗。
所以皇帝的回復將意味著他是否同意讓太子接觸兵權。
若同意,太子將名副其實,成為實權派儲君;
若搪塞,太子就只是個維穩的靶子,處境尷尬。
秦放鶴確實佩服隋青竹忠肝義膽不怕死,給了他什麼職位,他是真的一心一意敢想敢幹吶!
但老實講,秦放鶴並不認為現在是為太子爭權的好時機。
戰事剛定,朝野內外情緒高漲,正是各衙門各黨派擰成一股繩,勵精圖治的時候。說得不好聽一點,只要天元帝不昏聵不糊塗,目前階段有且只有皇帝一個聲音才是最好的。
因為特殊時期的過分民主,確實會降低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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