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忘咬牙道:「那不過是幻境!不能……」他頓住,心頭一整慌亂,猛然驚醒自己說了什麼。
果然,遲歸面上閃過一絲驚喜:「師尊果然記得!」緊接著又陰沉下去,「那為什麼,當初你要裝作不記得!為什麼,你明明說過會永遠相信我,不放棄我,那個時候,卻連頭都不願意回一次!」
寧忘被他逼得無路可退,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這還是自他們重逢以後,遲歸第一次說起銜靈會那件事,他似乎又回到了當初那種無法辯解,被眾人鄙棄的絕望境地中。
他本來以為,被誣陷、栽贓會是心裡最難過去的坎,可現在他才終於發現,寧忘的不信任才是他墜入深淵的導火索。只要當時寧忘能說一句相信他,或者只是回頭看他一眼,哪怕與正道為敵,他也毫不畏懼。
「我……」寧忘張口,聲音都在發抖,眼淚更是不受控的湧出。
遲歸被他眼裡的淚刺痛了,但他更恨,既然現在如此後悔,當初又為什麼不相信他。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從來都不想傷害你,我……」忽然,寧忘的聲音小了下去,身體朝著遲歸倒去。
寧忘如今的身體當真虛弱到了極致,遲歸給他做全身檢查時才發現他如今的靈力不過剛好足以自保,從前那浩瀚無邊的靈力不知所蹤。
遲歸這些年一直在魔族擴充疆土,提升實力。後來聽說寧忘自請離山,他派人找了他很久,再到後來又無意間探查到他其實仍然留在不息山閉關,他原本因為寧忘閉關是因為望陽想讓他避避風頭,但現在看來,閉關的原因很值得深究。
他想了想,叫來月商菱犽,道:「你們去查一查,七年前不息山銜靈會上,發生了什麼。」
兩兄弟齊聲道:「是。」然後消失在原地。
交代完事,遲歸掀開寧忘的被子躺了進去,他用力抱著寧忘,下巴擱在他的頭頂,深嗅著他發間的味道。
這具身體看著不明顯,但抱在懷裡才能感受到有多單薄。他以前費盡心血才把這個人養起來那麼一點肉,現在全都沒了。
遲歸輕輕吻在他的發旋,宛如嘆息般道:「沒有我,你連照顧自己都不會嗎?」
寧忘睜開眼睛時就感覺有什麼人在緊緊抱著他,他抬頭一看,正對上遲歸一張安靜的睡顏。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同榻而眠了,但沒有那一次的場景有現在緊張。
遲歸現在的氣度和從前可謂是完全是兩個人了,也只有睡覺的時候才能窺見一點從前的影子。
怎麼會喜歡他呢,寧忘無力地想。他以前每天都在想方設法的對遲歸好,但那時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黑化值能夠下降了。後來黑化值下降了,他還是習慣對遲歸好,這件事似乎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改也改不掉。
寧忘當時非常希望遲歸能永遠記住這份好,沒想到到了現在,遲歸的確是牢牢記在了心裡,但卻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他說不清自己知道這件事後有什麼感覺,他向來不是同性戀,但是遲歸的喜歡卻讓他並不反感。比如現在,兩個大男人相擁而眠的場面何其詭異,可他卻完全沒有要掙脫的意思。甚至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心。
到底應該怎麼辦。
寧忘閉上眼睛,把頭深深埋進遲歸懷裡。
第五十一章 就由你來承受代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