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繼續道:「我不是危言聳聽,生死自有緣法,我輕易不預言任何一個人的,但在當初你們靠近我的時候,我就從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種死志,你是修仙之人,要活千年萬年都不在話下,不應該存在這樣的死志。出於好奇,我窺探了你的過去,你來自一個我不曾見過聽過的世界,你的宿命很早就已經譜寫成定局,為一人生為一人死,死生不由己。於是我決定預言,就看到你死在了新婚之夜。我沒見過像你這樣生與死都只為一人的人,所以我在島上才要和你成親,試圖破解預言。」
寧忘被他一番話說得愣在原地,他被阿桃眼裡的認真驚到說不出話來。
阿桃又道:「當初沒能成功,我又被你徒弟打成重傷,多年無法恢復人型。我本來想著,以你那弟子的實力,定然不會任由別人傷害你,就暫時放下了這件事,只是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遲歸就是他預言裡的那個人。
寧忘知道他的意思,微微笑道:「謝謝你當初想要救我。」
阿桃嘆氣道:「都是命吧。我的師父曾經告訴過我,做妖不要太心軟,容易招來殺身之禍。沒想到我第一次心軟,就被打得不成人樣。」
寧忘慚愧道:「抱歉,當初我們……」
阿桃打斷他:「你不用道歉,打我的人又不是你,再說,你當時被我氣得不行了吧?」
寧忘汗顏,點了點頭。
阿桃哈哈笑起來,笑過之後,又憐憫的看著寧忘:「說這麼多,我還是想問問你要不要離開?命是自己的,當然要為自己活,哪怕那個人對你的恩情有泰山那麼大,十七年的囚禁也該還清了吧。」
寧忘詫道:「你還可以帶我出去嗎?」
阿桃道:「當然可以,不然我來幹什麼?」
寧忘想了想,道:「好,我跟你走。」
阿桃沒想到他答應得那麼乾脆,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你真的要走?」
寧忘點頭:「真的。事不宜遲,馬上出發。」
他都這麼說,阿桃也不好多問什麼,反正他的目的本來就是這個,順他心意豈不更好?
於是,在魔界無暇顧及的木屋中,顫顫巍巍的飄出兩片花瓣,向著魔界邊緣去。
穿透魔界與人界那薄如蟬翼,卻阻擋萬千的結界時,寧忘的眼中再一次出現鮮艷的色彩,溫暖的陽光,沁人心脾的空氣。
山川四野,草木溪流,一派生機勃勃。
寧忘落在地面,化為人型,貪婪的感受著久違的人間。
阿桃也緊隨著化為人型跟在他身後。寧忘走到一條清澈的溪流前,將長期不見日頭而蒼白的手放進去,頓覺涼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