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貴妃試探著說:「聽說你跟你父皇說,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陷害你,是真的嗎?」
蘭奕歡對她的問題恍若未聞,仿佛沒聽見一樣,將那杯雲霧茶再度往齊貴妃面前遞了遞,說道:「母妃,茶水快涼了。」
齊貴妃這個時候哪裡有心情喝茶呢?隨便應了一聲,依舊對蘭奕歡說道:「歡兒,你是不是覺得這事跟塒兒有關係?我想——」
話音未落,蘭奕歡突然把臉色一沉,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厲聲說道:「說了讓你先喝茶!你為什麼不喝我的茶?」
桌子都被他震得一跳,齊貴妃震驚地看著蘭奕歡,猛然收口。
這對母子今生從蘭奕歡六歲時重生起一直形同陌路,互不來往,從齊貴妃今日踏入蘭奕歡這邊的大門起,兩人之間雖看似在心平氣和地說話,實際便一直有根弦在緊繃著,此刻終於弦斷,一切溫柔的假象都被打破了。
蘭奕歡這一句聲色俱厲,齊貴妃幾乎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怒的神情,愕然之際,那恍惚的幻象再一次湧現。
更大一些的蘭奕歡和她對坐在桌前。
蘭奕歡笑著奉上一杯茶,說道:「母后,您嘗嘗吧。這是今年新出的雲霧茶,應該是您最喜歡的,剛送到宮中,兒子便來拿給您了。」
她卻漠然不接,淡淡說道:「哀家可不敢喝皇帝的茶,哀家怕您下毒。您還是拿走吧。」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哪裡來的記憶?
誰是皇上,誰是太后?
齊貴妃驚得一下子站起身來,再定睛一看,眼前卻依舊是蘭奕歡那張年少俊美,卻又帶著隱忍憤怒的面容。
蘭奕歡說了那句話之後,仿佛連眼睛都紅了,轉過臉去看著窗外的風景,胸口不住起伏著。
過了好一會,他才稍稍冷靜,回身看著齊貴妃,說:「貴妃娘娘,其實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有句話想問你,為何打我幼時,你就對我心存偏見,冷落漠視。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令你如此厭惡……」
蘭奕歡吸了口氣:「還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你胡說什麼!誰告訴你的?」
齊貴妃立刻說道:「你不是我的孩子,還能是誰的?你當然是我的親子了!」
蘭奕歡蘭奕歡聽她這樣說,倒笑了笑,說道:「哦,是嗎?那齊塒呢,也是齊家親生的?」
齊貴妃的臉色越來越白,卻一個字都沒回答,牙關死死地咬著。
一方面是因為她為蘭奕歡的話而感到震驚,另一方面則是腦海中總是隱約出現的幻象讓她頭痛欲裂。
「太后。」
她的耳邊又換成了一個成熟低沉的男子聲音,正在對她說道:「如今可遂了你的心愿了?皇上已經殯天,你的親子終於有機會登臨皇位了。如此喜事,太后為何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