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以來求而不得, 甚至連想都不敢放縱自己多想一想的渴望就這樣從天而降了,實在讓蘭奕臻覺得難以置信。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活在現實中, 他能做的只有怔怔盯著眼前這個人,一時間渾然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狂喜慢慢湧上。
蘭奕歡說的也累了,仰起頭來一口氣灌下了杯子裡的水。
從蘭奕臻的角度,恰好能看見他舒展開來的修長脖頸,仰頭的動作形成了一個緊繃的優美弧度,微微敞開的領口處,隱隱約約露出玲瓏的鎖骨。
他的喉結一動一動地將水吞咽下去,膚色皎皎,在月色的映照下,青澀而嫵媚。
剎那間,上次在夢境中仿佛聽到過的那個聲音再一次掠過心間,帶著難言的誘惑之意。
——如果,他不是你弟弟,你會怎麼做?
他曾以為那句話是一場春夢中虛幻纏綿的開端,沒想到眼下竟然成真了。
他們之間不再有血緣的阻礙。
這孩子由他養大,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和愛意,理當屬他所有。
只要,他向前靠近一點點……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在蘭奕臻的腦海里,就再也無法扼制住了,像是被石子激起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直到占據了整個湖面。
他忍不住喃喃地叫了一聲「小七」。
蘭奕歡轉過頭去:「嗯?」
接著,他已經被蘭奕臻一把從椅子上拽起來,抱進了懷裡。
蘭奕臻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歡喜。
他寂寞的人生在這個孩子闖入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改變,而這種相逢令他體會到幸福,卻也給他帶來了無盡的壓抑和掙扎。
在窒息的現實中,他做過很多夢,有的夢悲涼而愴痛,有的夢美好而歡愉,但夢醒之時,必定凋謝。
此時此刻,他站在夢境與真實的邊緣,第一次試著,伸出手去,抓住了自己此生之所求。
「小七……」
蘭奕臻叫了蘭奕歡的名字:「歡兒。」
蘭奕歡剛剛被他一把抱住的時候有些驚訝,還向前踉蹌了一步,幾乎是撞進了蘭奕臻的懷裡。
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蘭奕臻的身形動也沒動,只是那樣緊緊地摟著他,像是要把他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中。
蘭奕歡幾乎要覺得,這件事蘭奕臻比他還要詫異,還要激動了。
但隨即他便意識到,二哥應該是在安慰自己,怕自己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