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兩人多年的心結,蘭奕臻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皇上登基前,已經有了一個非卿不娶的心上人,後來,戚家扶持他登基,並提出交換條件,就是讓戚氏女做皇后。
正平帝幾次拒絕這個提議,甚至提出不要帝位,但最後還是抗不過各方勢力的逼迫,只好妥協。
他當時也提出一個交換條件,就是要封自己的心上人為皇貴妃。
戚家也答應下來。
後來皇貴妃有孕,卻在懷孕三個月時離奇的服毒身亡了。
正平帝認為是戚家害死了她,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只要提起來,帝後二人沒個不吵的。
蘭奕臻覺得心煩,轉身重新往外走去。
他一邊走著,耳中還聽得戚皇后冷笑道:「……你算了吧,既然得了好處,何必此時又一副全都是別人逼迫你的作態?你說我戚家狠毒?太子剛出世的時候你做了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蘭奕臻聽到這句話,腳步不禁一頓。
只聽正平帝醉醺醺地說:「沒錯,那時我是想掐死他。太子,哈哈,可憐啊,一個生來的工具,一個,朕給你們戚家的報酬……他流著你們戚家狠毒的血,朕真怕以後他那些兄弟的命,在他手下一個都保不住啊……」
後面的話蘭奕臻就沒再聽下去了。
他渾渾噩噩地離開了坤和宮,也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看到一處空寂無人的台階,就坐下來了,手拄在膝蓋上撐住額頭。
表面上,他是至尊至貴的太子,但實際上,他的出生從來不是伴隨著愛。
人人說他冷漠,絕情,可在這世間,又何曾有過半分溫暖?
蘭奕臻一向挺直的肩背有些疲憊地塌了下去,這一刻,他不想再顧及那些所謂的身份、責任,他只想歇一歇。
偏生就這片刻的安靜都不行,他的褲腿忽然被人拽了拽。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聲音帶著怯意響起:「二哥……」
——又是這個煩人的小孩!
蘭奕臻猛然一側頭,表情凌厲,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還是讓蘭奕歡捕捉到了一絲明亮的水跡。
他不禁吃了一驚,說道:「二哥,你哭啦?」
蘭奕臻只覺得丟臉無比,沉著嗓子說道:「走開。」
蘭奕歡卻不走,繞著他很擔心地問道:「你為什麼哭了呀?是,是窮哭的嗎?」
——他還記得上次蘭奕臻說養不起狗的事。
要是放在以往,蘭奕臻或許還有心情搭兩句話,可此時他實在誰也不想理,仍舊不語,揮了揮手,示意蘭奕歡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