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奕歡低聲說:「……不好。」
戚皇后說:「那不就是了?起初你二哥剛成年又不肯娶妻的那幾年,我是急過,但他一直倔著,誰也奈何不了,後來我也就看開了。與其找個他不喜歡的,一生都不快活,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意吧——我這個娘當的不好,他從小到大,也沒什麼順心如意的時候。」
這話說的蘭奕歡心裡驀地一酸,戚皇后卻已經轉過頭來,說道:「你也是一樣。」
她拍了拍蘭奕歡的手,輕聲嘆息:「我年輕的時候,太過強勢氣盛,很多事情,只為了爭一口氣,卻傷了身邊親近之人的心。如今年歲漸大,時常後悔,只盼著你們啊,能過上自己順心的日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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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京城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兩撥人馬。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一家綢緞莊派出去進貨的商隊便出了城,一路南行。
到了夜色降臨時,又有一騎快馬向西疾馳,帶著蘭奕歡的留書向太子離開的方向追去。
商隊從天亮走到天黑。
路上行人漸稀,空曠的古道上只有嘚嘚的馬蹄聲迴蕩。
蘭奕歡騎在馬背上,在太陽徹底落山那一瞬,他忍不住挽韁回首,最後一次遙望那座宏偉的都城。
隨即,一切都被沉沉的夜色淹沒了,連同那巍峨的城牆,也看不清楚了。
蘭奕歡回過頭來,跳下馬背。
同行的商人說:「公子,附近沒有客棧,倒是前方不遠處有個村落,咱們要不然去前面借個宿?」
蘭奕歡定了定神,笑著說:「我不過是跟各位大哥搭個伴,只求不添亂便好,自然一切都聽你們的。」
他們商量妥了,便朝著那處村莊走去。
這裡是山地,那村莊看著近,馬卻過不去,需得一路步行爬坡。
蘭奕歡倒是還好,只把一眾缺乏鍛鍊的商人們走的氣喘吁吁,有人抹著汗道:「還有多久,咱們不會是走錯了路吧?」
他說著,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影在緩慢移動,便揚聲喊道:「哎!前面的兄弟請留步!」
前方那人果然停下了腳步,商人們追上去,怔了怔,卻發現是個鬚髮皆白的耄耋老者,竟在這深更半夜裡還挑著一大擔子柴,踽踽而行,瘦削的脊背彎的如同一把弓也似。
老人擦了擦臉上的汗,有點不耐煩地問道:「什麼事,快說!」
方才叫住他那商人怔了怔:「大爺,您幹什麼這麼凶啊,我們不是壞人!」
老頭「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對,你們不是壞人,你們這叫閒人!一個個穿的體體面面,拉著我這麼一個挑重擔的老頭子站在這,不快說,難道還跟你們聊閒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