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所有的事都是誤會,其實她早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其實這中間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能不能是這樣?能不能……
這當然是不會的。
身上虛虛生出微涼的冷汗,在翻來覆去的胡亂祈求中,阿雅思聽見林罕在問:「七殿下怎麼了?」
齊貴妃道:「不是蘭奕歡,是我娘家的侄子,叫做齊塒。當初我生下他,害怕他瞳色有異,被人看出破綻,這才將他設法送出宮去了。」
「現在他不小心做錯了一些事,不能繼續安心在大雍生活,如果沒有人幫他,他這輩子都完了。請你們把他帶走吧!」
說完這句話,齊貴妃的心中,忽然有了種輕鬆之感。
自從五皇子走失之後,「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像是一道罪枷,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頭上,她好像被這道執念鎖住了,在有了小兒子之後,就想盡辦法地對他好,這不光是愛,更是一種恕罪。
唯有這樣,心中的悔恨和歉疚才能稍稍減輕,唯有這樣,她才不會每天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自己再犯下難以彌補的大錯,嘗到那種失去之後撕心裂肺後悔的痛苦滋味。
可實際上,齊塒在一次次地讓她失望。
這一次,她已經做好準備,哪怕是被孟恩和林罕殺死,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給齊塒找一個好的去處。
而如果還能剩下什麼,如果僥倖不死,她想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
前世種種,再次蜂擁而來。
「那個孩子不容易,我希望他以後能過上點好日子……」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說誰了。
齊貴妃頭一次哽咽了,而後,她重重一個頭磕了下去,三次叩首之後,地上已有血跡。
孟恩和林罕卻被她說得愣住了。
直到看見齊貴妃磕的額頭上都出了血,林罕這才回過神來,一把拉住她,說道:「你先起來,不要這樣。」
然後,他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因為這孩子的身份,和他們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雖然齊貴妃的理由很合理,但是因為之前蘭奕臻曾經派人暗中向孟恩和林罕透露過齊塒平素的言行人品,他們在沒見過對方的時候,就對這個名字沒有好感了。
怎麼他又成了侄子了?這……實在難以相信。
齊貴妃道:「當然是……」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