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親人都在叫著他的名字,大家微笑著注視著他,在這樣的目光包圍下,不用擔心任何的背叛與傷害,只有安穩,只有喜悅。
蘭奕歡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一朵在河面上靜靜漂浮的睡蓮,終究感受到了陽光照射在花瓣上,於是一點一點地綻放開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步步向著達剌的方向走去。
阿雅思拉住了他的手,一把將蘭奕歡攬到自己的身邊。
孟恩道:「歡兒,你也謝過這些年來陛下對你的照顧吧。」
蘭奕歡明白他的意思,按照規矩,他該對正平帝九叩首,叩首過後,情分兩清,他就可以真正回到自己的身份了。
可是他又覺得這一切那麼的不真實。
從重生的那一天起,他就無數次地謀划過自己如何離開皇宮,如何浪跡天涯,他想過要去許許多多的地方,唯獨沒有想過「回家」二字。
因為他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家。
直到身邊有了蘭奕臻,這座宮殿於他已有了溫情與牽掛,後來又得知自己的身世,見到了真正的親人,蘭奕歡又想,這些也夠了。
這樣特殊的身世,根本不能公之於眾,他從未想過,此生還會有人前來,接他回家。
這個世界上,人人都過得那樣苦,在爭、在斗、在奪,闖出一條生路已需要滿腔孤勇,怎麼還可以盼望著出現奇蹟?
可是,這一切,偏生就出現了。
蘭奕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正平帝行的禮,接著就是周圍喜悅的笑聲,祝賀著他的歸家。
——齊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那麼多人都在笑,可是他的心中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慌。
怎麼會這樣?!達剌的那些貴族難道都瘋了嗎?
孩子而已,還不是想要多少就能生多少,為了區區一個離家多年,流落在他國,跟他們都不一定同心了的蘭奕歡,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他們就不怕給達剌帶來麻煩?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齊弼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他平素看似謹小慎微,實際上是個極端傲慢之人,蟄伏多年,苦心算計,才終於發動了全盤計劃,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所有人都被他耍弄的團團轉,完全沒有想到竟會失手。
因為在齊弼的心目中,他不相信蘭奕臻和蘭奕歡會相互信任;不相信正平帝竟然還有反抗他的心思;也不相信達剌會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出來,迎接蘭奕歡回去。
這些都不是他熟悉的人性。
而這個時候,阿雅思已經開口說道:「我們欠大雍的恩情已經償還了,但仇怨還沒有解決,這件事達剌也需要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