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親信低聲問道:「殿下?」
五皇子道:「我記得你昨天說,你媳婦剛給你生了個閨女,你還沒見過呢吧?」
親信道:「是。」
五皇子道:「那一會,你先走吧。」
親信猛然一怔,仰頭看著他,隨即眼中慢慢蓄了淚水,跪了下去,說道:「屬下離家的時候,已經托人照顧妻兒了。屬下願與殿下共進退!」
五皇子又問身邊的其他人:「你們可有要走的?」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並不挪動腳步,五皇子嘆了口氣,終究抬手一揮,低聲而急促地說:「殺!」
一道煙花劃破天際,喊殺聲在山谷中突兀地響起,五皇子所帶領的大雍軍隊突然揮刀,殺向被不動聲色圍在中間的東梁人。
火把燃起,照夜如明。
見到計策成功,五皇子卻並沒有流露出放鬆的神情,只定定地看著鄧子墨帶來的那些東梁殘軍。
只見尖銳的刀鋒砍在他們身上,卻沒有劃傷皮肉,而是露出了衣服下面所穿的薄薄一層甲冑。
——是黑甲軍!
這哪裡是什麼殘兵敗將,而是東梁一批經過特殊訓練的軍隊,身體素質有點近似於藥人,人數雖少,但是悍不畏死,只要有一口氣就能再戰,實在非常不好對付。
五皇子原本就對鄧子墨沒有半點信任可言,想起了前世的事情之後,更是覺得此人深不可測,當鄧子墨找到他時,他心中就對此人生出了深深的警惕。
目前京城一定已經戒嚴,說不定對方就是想把嘴精銳的軍隊藏在他的軍中,藉機再混進去,那麼到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有危險。
當然五皇子知道,鄧子墨也不可能不防備他,所以很可能自己的這次襲擊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輸贏更是難定,這一步鋌而走險,輸了,就是死。
而且如今齊弼賣國,齊家叛亂,他就算是死都得不到一句好話,只會身敗名裂,被後人議論說:「看看,狗咬狗,真是活該!」
可是,為什麼還要這樣做呢?
大概是他不想再讓自己變得那麼冷酷、殘忍、泯滅人性吧。
大概是他也想堂堂正正的,通過自己的能力證明一些東西吧。
五皇子雙腿一夾,口中輕叱,拔劍縱馬衝下山去。
黑甲軍被消滅的越來越少,雙方都損失慘重,後來連五皇子也受了傷,他感到自己的體力仿佛伴隨著從傷口處流出的鮮血急劇流失。
依稀間,仿佛有人高聲喊了一句「殿下小心」,五皇子察覺到不對,回身招架的時候,動作卻已有些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