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王幾乎不能相信,可是真相就擺在這裡,他又不能不信。
恍惚間,他的身子晃了晃,但兩隻手始終撐著他,他轉過頭一看,見到是蘭奕歡。
他的兒子……他的孫子……
原來他們不在家的這些年,受了那麼多的委屈,過的那樣不好。
自己當初的固執,真的錯了嗎?
終於,蘇合王的手落了下去,拍在了阿雅思的身上,阿雅思被打的一顫,說道:「父王,對不起……」
但下一刻,他便被蘇合王一把抱住了。
蘇合王重重地說道:「兒子,回來了。」
阿雅思含淚而笑,一聲「兒子」,仿佛這些年月里所有的隔閡與疏遠煙消雲散,他成為了父親,才體會到了老父當年的心情。
蘭奕歡一直在旁邊緊張地握著蘇合王的手臂,直到此時,才鬆了口氣,放開手跟著笑了。
隨即,他便被蘇合王和阿雅思同時伸過來的手一起抱住。
蘭奕臻負手站在階前,微微仰起頭來看向遠方,只見萬里天穹一碧如洗,冬日裡璀璨的陽光落在薄薄一層的積雪上,隱約露出了下面冒頭的草尖。
「殿下。」
有人垂首走到他身邊,極小聲地稟報導:「五殿下把齊貴妃給帶走了,這時剛剛出宮,您看……?」
蘭奕臻輕擺了擺手,顯然心裡有數,道:「不用說,也不用管。」
手下會意,躬身退下。
齊弼謀反,雖然五皇子全程並不知情也沒有參與,但那是他的親舅舅,甚至聯合的很多勢力都是打著五皇子的名頭,他作為大雍的皇子,自然也不可能沒有罪責,只怕最輕也是要被褫奪王爵了。
人們背後有暗中嘆息議論他倒霉的,也有提防五皇子接手齊弼的殘餘勢力,會起兵反擊的,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他最後的選擇,竟然會是帶著齊貴妃一走了之。
馬車的輪子骨碌碌地響,這個時候兩人已經走在了遠離京城的小路上。
蘭奕臻看見的那輪日頭也暖洋洋地灑滿了他們的前路。
五皇子將馬車停在了路邊,掀開車簾,讓陽光灑進去,然後探身對著齊貴妃說道:「娘,您歇一歇,喝點水吧。」
齊貴妃正迷迷糊糊地靠在座椅上,此時仿佛被他嚇了一跳,回過頭來,有些迷茫地看著五皇子。
她的面容顯得蒼老而消瘦,絲毫看不出來曾經是那個艷冠京華、高貴驕傲的貴妃娘娘,但當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後,齊貴妃卻露出了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她從袖中摸出一塊帕子,充滿慈愛地沖五皇子招了招手,說道:「歡兒,累了吧?娘給你擦擦汗。」
五皇子頓了頓,然後把頭湊了過去,讓齊貴妃輕輕柔柔地給他擦拭著額頭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