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平居然住的是單人間, 屋子裡還有個中年男人,沈雪青瞥了一眼就知道了——這是鄭家那個最有出息的叔叔。
沈雪青和鄭家人基本都是相看兩生厭。這個叔叔,鄭長平一直很巴結,但是據說是後來對鄭長平就沒那麼上心了, 沈雪青也就很少打交道。
屋子裡,鄭叔叔正在好聲好氣地安慰著侄子。
沈雪青一把打開了房門。鄭長平就像個驚弓之鳥一樣, 猛地一哆嗦。
光從正面來看,鄭長平一點都不像個受傷的人。
他的臉上看不出傷痕,反倒是眼皮子紅腫, 面部發脹, 像個饅頭。不像被人打了, 倒像是睡多了。
所以就連鄭叔叔也有點疑心侄子就是在裝相。
看到沈雪青, 鄭長平先是猛地一縮, 隨後像是又想起什麼似的, 帶點希望擠出一個笑容:「雪青啊, 你是聽說我受傷了來看望我的嗎?」
鄭叔叔精神一振,望向了來的小女娃。
沈雪青皮笑肉不笑,一腳踢開了地上的塑料水盆,抱起了胳膊。
「我?我是來坐實你在公安說的話, 來揍你的!」
說完,病房門口忽然烏泱泱地進來一波壯漢, 一個個不懷好意地盯著病床上的鄭長平。
群狼環伺,鄭長平快要嚇尿了。
他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你們,你們不要亂來啊,這裡是病房!」
門外,藺善為拎著一個果籃,笑眯眯地跟聞訊而來的護士解釋:「我們和病人都是一個籃球隊的,過來看看他。」
護士往裡面看了一眼,都是大高個的年輕男孩子,一個個站的很好,也沒有動手的跡象。特別是面前這個男孩子,看著知書達理的,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行,那你們注意點不要吵到其他病人啊。」
護士囑咐了兩句,匆匆走了。
鄭叔叔已經站起來了:「諸位有話好好說啊。如果是長平做的不對的地方,我代替他向各位道個歉。」
沈雪青一個眼神過去,郝鵬飛過去扶著鄭叔叔又坐下來了。
郝鵬飛非常誠懇地表示:「這位叔叔您不用擔心,我們只是找鄭長平談一談後續的賠償。」
鄭叔叔膽戰心驚的,這叫談賠償?但是他已經坐下來了,剩下的就只能鄭長平自己發揮了。
鄭長平抓緊了被子,後背繃的緊緊的,以至於他渾身的肌肉又開始隱隱作痛。
被打的那一天,是他一生的噩夢。
他只是照舊去小飯館吃了頓飯,喝了點酒,然後回學校後,路過一個花壇,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動靜,然後他就被蒙頭了。
他被人嘴上用一塊膠帶貼住,套在袋子裡,急速拖行。但是那人似乎又很有經驗,拽著他頭部的位置沒傷到他的臉。
隨後就是照著腹部的好幾拳,把他當即打的七葷八素的,五臟六腑都震地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