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他聲音沙啞,極力克制著痛苦:「一個人,也不要害怕,記住,爹娘會回來的,如果……如果……」
如果了「半晌」,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瓷娃娃早就習慣了父母們離開了,乖巧地點了點頭,軟軟道:「嗯……娘親不要哭,寶寶很堅強的,寶寶等你和爹爹回來,寶寶不害怕的。」
他懂事乖巧得讓人心疼。
男人突然語噎一聲,很快又憋住,然後緩緩鬆開手,露出一張普通平凡的小臉,緊接著,就連小孩通體雪白的肌膚,也都變得黃黃的,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瓷娃娃眨巴著大眼睛,長睫倦得像把小扇子,完全沒意識到什麼。
他們相別於一個雪夜。
瓷娃娃如同往常一樣,不分晝夜的坐在門口等著父母。
時間一久,存糧吃完了。
他學會了尋找野果子,尋找打獵,依舊是聽話的待在這間木屋內,沒事從不出去。
可結界經年累月,變得脆弱,在某一年時,有其它魅妖發現了這裡,並占領了它。
那些魅妖嘲笑他的醜陋,欺負他只有孤身一人,將他趕出這裡。
穿過林子,到了山下,他來到了魅妖族群生活的地方,更是受盡屈辱,不願離開。
疼狠了的時候,躺在破敗的巷子角落裡,望著漫天星辰時,也不是沒想過離開。
只是,害怕爹娘回來時,找不到他。
娘那麼愛哭,一定回應很傷心的。
於是,他咬牙撐了下來,哪怕活得不如畜牲。
直到某一天醒來,整個世界忽然一片血色,慘叫聲連天,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而他,也渾身沾滿了鮮血,躺在地面上,很快,又有一道屍體,壓在他身上。
壓抑。
絕望。
窒息。
複雜的氣氛壓得唐衿幾乎喘不過,眼睜睜地看著被屍體埋沒的地方,心仿佛被一隻大手在撕扯蹂.躪著。
這是屬於原主的情緒,恐懼,絕望,不甘等等情緒在體內爆發,難以克制。
指尖微微顫抖,唐衿閉了閉雙眼,拼盡全力,才能讓自己的身體不發抖。
大魔頭到底想做什麼?
想讓「自己」再經歷一邊折磨與痛苦,然後崩潰是嗎?
可是這個算盤,他打錯了。
如果真是原主在,以他早就破敗不堪的心靈,或許會崩潰。
可自己不會。
因為他唐衿不是魅妖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