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久溫柔的附和他微笑,「你喜歡這麼叫的話,那就先叫我這個吧。」
一開始穆久在他們面前多少有點拘束,但後面顧簡堯和凌越的熱情似火,真摯善良,在不經意間帶動了他。他們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會在一起打牌,學著抽菸喝酒,飯後茶餘時還會開點玩笑話。
到了周天,他們終於等來放假。
顧簡堯讓穆久穿了自己的學生制服,偷偷摸摸的混著人群溜出了學校。
顧簡堯和凌越帶著他,一同去了大街上。本來是打算是報社找人登廣告的,但恰好那沒開門。
那隻好算了,機不逢時,等下次。
前方有點動亂,圍觀的人此起彼伏,特別多,嘈雜不堪。
原來是幾個在廠里工作的青年人,老闆卷著錢財走人,沒發工資。不堪重負下,他們只好到人家門前鬧騰。
但沒三兩下,那幾個人就被租界的外國人打了出來。幾個身材魁梧的白人拿著粗大棍子,一下一下地往那幾個人身上狠狠地揍去。仿佛不是在打人,而是在打畜生。
顧簡堯見狀,想上去解圍,但是卻被穆久攔下了,他好心勸導:「你一個人打不過的,算了吧。」
顧簡堯有點悲傷,遺憾的嘆了口氣,「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
就算今天顧簡堯衝上去見義勇為,接著還是會有人因這樣的方式受傷,受侮辱。會造成這樣結果的理由,一層不變的,是社會腐敗,是人軀體裡無法徹底根除的懦弱根骨。
「小祁哥,我只是有點不愛讀書,但我不是不愛國,國人有難,遇到則幫。」
聽到這話後,穆久有點震驚的看著他。正想握著他的手,說聲對不起時,顧簡堯早就離開了自己的身邊。
但等顧簡堯上去打算幫忙時,那些外國惡棍早已離開,現場只剩下一片狼藉。
顧簡堯從兜里掏出這個月所有的生活費,小心翼翼的塞到那些人的手裡,「拿著吧,補貼點家用。」
那些中年男人眼眶頓時濕潤了起來,心裡不是滋味,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顧簡堯轉身就走了。
能救中國人的,只有中國人自己。倘若連自己的同胞受傷都能視而不見,那豈不是個無情的敗類,這樣冰冷冷的人,顧簡堯希望能少點。
至少他要以身作則。
穆久盯著顧簡堯奔跑過來的背影,只見他不自覺的伸開了雙手,環抱著自己,緊緊抱了個滿懷。
「小七哥,我們回去吧。」
此刻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滿是錯亂的鳴笛聲,腳步聲,在狂躁刺耳的響著。此時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從他們身邊一閃而過,正當裡面的主人回過神,張望時,那抹熟悉清瘦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見,埋沒於人海之間。
馬上就到放假的日子了,顧簡堯滿心歡喜的跟穆久說道:「你想不想去我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