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祁被送進醫院的時候,身上斷了三根肋骨,中了兩顆子彈,還好射到的是沒那麼威脅到生命的地方。
做完手術後,他就轉了醫院,換到了穆久的那個醫院,住在他隔壁。
隔著一堵牆。
醫院就是這樣,每天,甚至說得上一天到晚,都能聽到很悽慘的哭聲。這種哭聲的來源,大多數是因為陰陽相隔。在醫院,沒有什麼比死亡更讓人難過,更絕望的了。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新生命的出生,那也意味著必須要有舊生命的逝去。
照料穆久的主治醫生跟他說道:「那個臨先生,打戰受傷了,前幾天剛剛做完手術,你去看看他嗎?」
穆久不想理會。
他又繼續提了句,「就在隔壁。」
穆久依舊一言不發,用很冷漠,很冷淡的神情,無動於衷的坐在那裡,削蘋果。
主治醫生看他很麻木,冰冷到極點的神情,宛若被抽乾了靈魂的傀儡,削皮的動作很是機械。
「心情可是很影響病情的,你要是有什麼心事,可以把我當成樹洞說說。」主治醫生不屈不撓,試圖打開穆久的心結。
亘久以後,都覺得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穆久才開口,「我恨他。」
主治醫生眸光波動,嘴角帶著善意的笑,「中國人是不是有句話,好像是這樣說的,未吃他人苦,不必慷他人慨。」
穆久削著削著,突然神色陡然,手抖了下,刀子便劃破了他的手指,冒著猩紅的血。
等醫生走後,穆久這才偷偷摸摸地出了病房的門口。
他不知道為什麼臨祁剛剛才做好手術,就迫不及待的轉來了這個醫院。
還非要住在他的隔壁。
如果醫生不告訴他,那他將一輩子都不知道。
穆久膽戰心驚地踱步,行走的每一寸都顯得那麼沉重,腿上像掛著幾塊石頭,在往下深深地墜。
他踮腳,用磨損的視角膜看著裡面的情景,實在看得太吃力了,宛若瞎子摸象。
對方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
異樣的,詭譎的情緒在心底燃了起來,波濤暗涌,他不想去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只當是虛假的錯覺。
只是很快的瞄了眼後,他就離開了,又重新回到了病房裡面。
臨祁昏睡著,直到天窗的光線打了下來,他才睜開了一條縫,臉色依舊鐵青,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