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情緒,只覺得眼淚繃不住似地掉落,炙熱滾燙,蒙成一團黏糊在對方的衣物上。
「你不想,看到我,不是嗎?我這個樣子,這麼狼狽,也不配再站在你面前。」
那道熟悉的聲音,只要穆久再一次聽到,都覺得難過的心都要碎掉了,疼的厲害。
「那你為什麼要給我寫信,還哭的稀里嘩啦的,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你流的淚水。為什麼我要承擔你遺留下來的一切,留我和孩子,兩人暢意人生?如何暢意人生?臨祁,為什麼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拋棄下我?一次又一次......」
穆久又是一拳一拳地揍到臨祁的身上,埋怨,悲傷,泄憤,還是欣喜,都雜亂無章的糅合在一起,再也不堪言。
「我不敢再面對你,我在戰場倖存後本想自殺而亡,但是看到你還在,我又突然不想死了,人就是這麼貪婪的,多看你們一眼,我都覺得很好。我也沒想再出現在你們的面前,意外而已.......」
臨祁不敢再走動一步,因為他的左腿在上戰場打戰時不小心殘廢了一隻,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看起來很是怪異。
他如今卻是如此落魄不堪,再也不敢再動彈,只好先擊退穆久後,自己獨自離開。
「又是意外?臨祁,你到底一輩子要活的多麼自私,把我扔下,還要把孩子扔下,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穆久與他四目相對,卻發現這個男人老的厲害,再也不似當年,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現在的他滄桑,老去,臉上多了點皺紋,甚至周邊的青碴都有點明顯了。
「對不起,穆久,我不覺得你會接受我,現在的我,比之前還要讓人噁心了,我殘廢了。」臨祁哭笑不得,揭露自己的傷疤,正打算踱步離開時,穆久扔了個石頭,砸到他的身上。
在那一刻,臨祁甚至覺得,他們回到了年少時,可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臨祁,我愛你,回到我身邊吧,這次我是認真的。」穆久一字一頓的說著,臨祁再次停住了腳步,只覺得腿間沉甸甸的,壓得他寸步難行。
「我回國,就是特意回來找你的,可是當我得知你死掉的下落,我也很想跟著你一塊死了算了。但想想孩子還這么小,需要人照顧,我也沒死成。我這一輩子活得窩囊,也很想為自己活一次。」
穆久哆嗦著嘴唇,很是誠懇,思量已久的說著。
「你說的是真的嗎?」臨祁哽咽,聽完這話後,他耷拉著肩膀,埋滿了陰翳之處的眼眸,終於泄露出一點破綻,只見那晶瑩的液體滾了出來,滑過犀利的下巴。
他們兜兜轉轉,相愛相殺了十多年。
破掉的鏡子重新圓回來,再怎麼樣也還是會有裂縫,可穆久此刻卻不再去在意這些東西了,這麼多年的疼痛,早已化為利刃將他磨滅的沒了稜角。
他早就不想再恨了,恨得早已沒了力氣。
那剩下僅存的一點愛意,就足以讓他支撐了餘生。
穆久朝他堅定的走了過去,然後踮起腳,用手捧起他淚流滿面的臉,吻了上去。
「當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