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段辭就坐在他面前,但林硯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身上。
一種莫名的酸澀從他的心底升起,在林硯話音剛落的時候,段辭下意識想要抓回他的視線中心:「說到畢業,小學弟,我的畢業旅行你也來參加吧?」
畢業旅行?
林硯失笑:「你想的也太遙遠了吧?」
還有半年呢。
青年的眼睛染上笑意,睡衣的領口朝外散開,微濕的髮絲散落開來,嘴唇嫣紅,艷色逼人。
眼見他的視線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段辭心頭那股沒來由的難受總算散了去,他笑嘻嘻地說:「我早就想好啦,到時候我想去騎行環島。」
林硯正聽他說話,耳朵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就見陸羈抬手摘下了他一直戴著的耳機,懶洋洋地伸手往段辭床上一拋:「說話就別戴著這個了。」
看著心煩。
段辭:「……」
陸羈垂著眼皮:「你高中時候就想環島騎行了,現在都不帶變?」
林硯說:「你們兩一起畢業旅行嗎?」
那耳機掉在了段辭的被子上,他把耳機裝回殼子裡:「還有老趙他們兩個,他們兩懶死了,我估計不會願意。」
他頓了頓,一本正經地說:「陸哥到時候應該也很忙,得搞事業啊,到時候小學弟你陪我去吧,不想騎行我們就開車。」
陸羈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不忙。」
男人轉向林硯,辯解似地重複:「你找我,我都不忙。」
「那時候是暑假吧?」出乎意料的,一直很安靜的桑寧出聲插了話,哪怕是睡覺,他全身也裹的很嚴實,「暑假末卡倫會來申城開演奏會,你想去嗎?」
如果單獨說「卡倫」,也許大部分都不認識,但範圍縮小到演奏會,那只有一個音樂節如雷貫耳的大師級人物卡倫。
林硯在整理這個世界信息的時候,聽過他的名字和音樂。
青年想了想:「有具體時間嗎?」
「還沒定。」桑寧的聲音好像輕快了不少。
表面看上去置身事外,但注意力一直沒從林硯身上移開過的謝無宴忽地說:「你喜歡卡倫?」
林硯不否認:「他的技法很厲害。」
「他和謝家有合作,下次有機會的話,或許可以帶你一起見個面。」謝無宴合上了手稿,對上青年的眼睛,放低了聲音。
桑寧皺起了眉頭。
*
另一邊,隨著夜幕的降臨,嘉賓所在的小洋房停止了說話,終於陷入黑暗,工作人員也從轉播間離開。
張聞剛乾完了三杯咖啡,現在血管里流淌著的都是冰美式,他站在同一條街的另一幢房子門口,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一口氣。
幾名流浪漢從他面前走過,衣衫襤褸,在凜冽的東風過後,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