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南淮說:「但我總覺得,要是早點認識沈灼野,我這輩子就不會這樣。」
他說的不是「沈灼野這輩子就不會這樣」,宋季良怔了怔,看向商南淮。
「沈灼野這輩子當然也不會這樣。」商南淮看出他的意思,理所當然,「我都洗心革面了,還能讓他受委屈?」
商南淮深吸口氣,用力呼出來:「我不是說那個……是說編劇他們用的,比較酸的那點詞,改過自新,拯救,什麼的。」
需要改過自新的是商南淮,如果早點認識沈灼野,他就不會兜這麼大的圈子,汲汲營營到現在,發現活著真特麼沒意思。
一點意思都沒有,他後悔死了,他在這事上偏偏要臉,對著心理醫生都不肯承認,他快後悔死了。
商南淮都不明白自己怎麼了,他每天只要睡醒了就開始後悔,睡著了也後悔。
有時候胸口會疼得喘不上氣,體檢沒半點毛病,純粹是腦子有毛病,自己折騰自己——醫生說是潛意識,確實沒錯,他潛意識想把自己豁個口子,把心掏出來看看。
究竟是多愚鈍、多冥頑不靈,才能放著沈灼野站在那這麼久。
那麼久,不走過去,不追上去,不纏著沈灼野,拖著這小豹子一起去玩。
明明他早就想這麼做,重新復出、在晚宴上看見沈灼野那天,他就想這麼做。
可他這人就是彆扭,就是連自己的想法都不相信,都不服氣。
好像他這麼承認了,就是認輸了……商南淮單方面置沈灼野根本不知道的氣,到最後連自己都相信,沒完沒了纏著沈灼野,只是因為他要近距離觀察對家。
於是越錯越深,等那種念頭終於生長到壓不住、藏不住的時候,商南淮才發現,自己已經做了太多跟沈灼野較勁的事。
「事都做完了,我才開始知道心虛。」商南淮扯了下嘴角,「開始害怕沈小貓記恨我,生我的氣,不願意理我了。」
宋季良低聲說:「他不會。」
商南淮揉了揉額頭:「我會……」
他會。
宋季良抬頭看他,眉峰蹙起。
「別看了,我這人自私。」商南淮笑了笑,「到這時候,我還是怪別人——我就忍不住想,要是我小時候,有人給我一巴掌,有人教我,喜歡一個人不是這麼喜歡的。」
商南淮長大那個圈子,是真耳濡目染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A為了得到對家公司的B,把B的工作搞得一塌糊塗,等B被開除了,再把人弄到自己的企業做高管……他父母在飯桌上談起這事,感嘆A對B實在用心良苦。
這種事多了去了,商南淮揉著那塊戒菸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一隻手攥起來,枕在頸後,對著照進來的太陽光發了會兒呆。
「像我這種人,活該受教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