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野又搖頭,大概這是什麼不能外傳的魔術。
商南淮捏著那塊金幣巧克力,這回不捨得說吃就吃了——沈灼野打一天工掙的錢,一大半都要抵房租,剩下的除了攢起來,還要供日常花銷。
能留出來買零食的錢,就那麼塊八毛……可能都說多了。
商南淮打開金箔紙,把巧克力掰下來兩塊,大的塞沈灼野嘴裡,小的自己吃了:「我說,你想沒想過當模特,拍照掙錢?」
「現在照相館都喜歡找這個,賣衣服的地方也是,像你這樣的,一去就能成。」
商南淮問他:「你喜不喜歡拍照片?」
沈灼野含著那塊巧克力,記憶里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反光板、閃光燈,刺眼到白亮的光芒……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有很多事,在來得及想清楚喜歡不喜歡之前,就已經開始一刻不停地做了,做到後來,就變成習慣。
……但這份工作的確能掙錢,而且報酬通常都還算豐厚。
沈灼野問商南淮:「有渠道嗎?」
商南淮瞪圓了眼睛,大概是沒想到這小地方還有人知道渠道,愣了一會兒才連忙點頭:「有,你感不感興趣?」
他離家出走,本來的計劃就是先在附近縣裡待幾天,散心散夠了,再去找個照相館打工掙點錢。
商量都商量好了——商南淮挺擅長拍照的,上學的時候偷著去試過工,人家挺滿意,說好了到時候過去兼職,按照片量給他結錢。
再怎麼也是從小玩膠片機長大,商南淮家裡甚至有個專門用來洗膠捲的暗房,現在外頭照相館那種傻瓜相機,在他手裡就跟玩具一樣。
沈灼野點了點頭。
宿舍就在廠里,幾步路的工夫就走到了,他扯住還往前悶頭闖的商南淮,把人拉進筒子樓。
商南淮用力搓了兩把臉,把壓不住的笑往回藏了藏,控制著自己不繞著沈灼野打轉:「真的?真感興趣?」
商大少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幫了一早上的倒忙,急需證明自己也沒那麼沒用,連那點咬桌角的嫉妒都拋到九霄雲外,就顧著高興:「你放心,咱倆聯手,肯定能賺錢。」
「以後我就跟著你混,賺的錢你拿著,你分配,房租生活費什麼的……咱連均攤。」
商南淮想得挺遠,雄心勃勃:「不過也得給我留點零花錢,光讓你請我吃巧克力了,我也得請你點兒東西——回頭請你下館子,KTV遊戲廳一條龍……」
他自己把自己說得熱血沸騰,被沈灼野拉回出租屋,重新給傷口消了毒、換了新的繃布,都半點沒覺得疼。
沈灼野放下手裡的消毒水和剪刀,他在工作服里就只穿了件半袖,藍白相間,這年代很常有的款式,因為清瘦挺拔,一樣好看到讓人挪不開眼。
商南淮被沈灼野看了一眼,喉嚨動了動,倉促挪開視線,免得讓自己看起來太像什麼「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