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段兒這種面積和裝修的四合院,能被他隨口說成個破院子,也實在是暴殄天物。
黎月箏注視著賀潯的眼睛,眉眼比月光冷清,聲音溫淡,「你也是這樣敷衍別人的嗎?」
其實這話只是黎月箏順著思緒說出的聲質問,可是到了賀潯的耳朵里,卻好像有了幾分別的意思。
平靜的話聲在耳旁迴蕩幾秒,賀潯唇邊微微揚了下,反問她:「我能敷衍誰?」
片刻,又補了句話,「這地方只有你來過。」
「況且能去哪兒。」賀潯的目光如有實質,眸光掃過黎月箏的五官,「難不成去你那兒?你方便嗎?」
分明是問話,但確實陳述的語氣。
一瞬間會讓黎月箏以為賀潯是在控訴。
但是怎麼可能。
「行了。」賀潯無聲嘆口氣,重新強勢地拉住她的手腕,「就當是我無聊買了個破四合院,而且就算是我私闖民宅,你現在問這個也晚了吧。」
話落,還沒等黎月箏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拉進四合院裡,然後關上了門。
紅漆綠瓦的小院,入院有涼亭。
賀潯帶著黎月箏一路穿過庭院和茶室,直奔廚餐廳。和外面的中式建築風格不同,裡面的設施相對現代化。餐廳又帶著個有落地窗的觀景露台,可以直接看到庭院。
屋子裡的溫度和屋外像是兩個世界,腳踩著地暖,靠牆還有暖氣片。賀潯直接把黎月箏按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然後脫了大衣隨手扔在長凳上。
而後,便直接往廚房流理台後走。
黎月箏這才發現,流理台上已是滿滿當當。細看,都是包餃子的食材。
腦子裡突然闖入一段記憶。
那個時候在延水縣,筒子樓里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隔音差,總是能聽到隔壁打罵孩子的聲音,還有走廊里嘈雜的各種喧鬧。
晚上賀潯陪黎月箏寫作業的時候,不知樓上還是樓下的夫妻吵架,髒話連篇嗡嗡擾得人腦子疼,根本看不進去書。黎月箏被吵得煩了,乾脆把書闔上,徹底放棄學習的打算。
她趴在桌子上,喃喃道:「要是以後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旁邊的賀潯把這話聽了進去,順著問了句,「你想住什麼樣的房子?」
黎月箏想了半天才憋出個回答來,「四合院吧,到時候還能在院子裡給姥姥放張椅子,讓她曬太陽。」
當時徐素蘭還在,從房間里出來聽到這話,笑得合不攏嘴,「好,我等著我們兩兩讓我享清福呢。」
如今黎月箏已經坐在四合院裡,徐素蘭卻看不到了。旁邊的人還是賀潯,又好像不是。
黎月箏抬眼望向流理台邊的身影,慢條斯理姿態從容,眼神專注盯著手上的動作,備菜和包餃子的手法都很熟練,和以前的樣子大相逕庭。
忽而,賀潯抬起頭來,和黎月箏的視線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