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否定得很快:「怎麼會呢?黑丸先生。極致的美需要通過死亡與毀滅到達,可並非所有的死亡都能被稱之為美。您是陷入了思維誤區。」
「是……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黑丸仁已然忘記正是眼前的女生誘導他有了這樣的觀點,不斷自我肯定道,「這是對的,是正確的。」
「當然。」柳原月點頭,接著不解道,「但我卻沒有明白,做出這樣正義之舉的勇士,怎麼會逃避躲閃,沒有承認的膽量?」
黑丸仁脫口而出道:「誰沒有承認的膽量?」
說出這句話之後,他之前的亢奮情緒降了下來,說道:「原來如此。」
兩人之間僅僅隔著一張不算寬敞的會議桌,距離可以算得上近在咫尺,他們可以看清彼此的每一個動向。
黑丸仁沒有再說話,而是盯著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幽黑的、深邃的,蘊蓄著璀璨光彩的瞳孔。
他坐直身體,右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連接架,稱讚道:「柳原小姐,您真的很厲害。」
柳原月好奇道:「怎麼這樣說?」
「您說的對,我沒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黑丸仁已經反應過來,也知道他仍然有辯解的餘地。可如果他只敢辯解,那豈非印證了柳原月剛才的評價?
這種誤解是他絕不願意擔負的,這對他而言,是一種侮辱。
黑丸仁將照片展平,上面二田武的死狀可怖。
他欣賞般地將之看了又看,滿意道:「這是我對崇高理念的一次踐行,是我作為執刃者的一次審判,我永遠引以為傲!」
這一回,不需要旁人提問,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逕自說起了二田武的事情:「阿武是我大學後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學幾年,我們幾乎每天都待在一起,說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我當時是這麼以為的,可後來,我考取了東大的文學系研究生,而他沒能被錄取,自此整日無所事事,沉迷輾轉於女人之間。
「只是可惜,他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
柳原月問道:「那您又是什麼時候懂得的?是在成為了有未的讀者之後嗎?」
「不錯!」黑丸仁承認道。
「有未的讀者」是他極為自豪的一個身份,不論在哪裡,他都不可能將之摒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