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半蹲著的,兩人此刻的高度持平,這也讓柯南輕易就能將她抱緊。
女生的身形單薄,但孩子的臂長太短,想要雙手在她的後背交匯,就不得不用更多的力氣,同時將她抱得更緊。
於是這個擁抱變得密不透風,像是承擔了所有難以言喻的情緒,既沉重,又柔軟到令人說不出話來。
他的下巴剛好抵在她的肩上。
明明平時看著他的臉頰圓圓的,軟乎乎的,可真正接觸的那一刻,柳原月才意識到他的下巴上沒有多少肉,就這樣將清晰的觸感帶給她。
男孩的聲音悶沉,落在她的耳邊有輕微的震動,裡面是懊悔與後怕:「月姐姐,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在他見到川崎繪里的第一眼,在他今天從對方的手中借到詩集的那一刻,在他察覺到朝川言辭矛盾之處的那瞬間……
這麼多的線索擺在他的面前,他卻將它們統統忽視。
從朝川、池田健二與黑丸仁三人已經足夠看出這群人究竟有多瘋狂,對於這些無法用常理推斷的人,他甚至不敢想像川崎繪里的精神狀態會有多不穩定。
而這樣的人卻與柳原同行了兩天。
假如後者真的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任何危險,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自己。
柳原月清楚感知到他此刻的自責。她近乎縱容地回抱住他,語調柔和,帶著哄勸的味道:「但我沒有受傷呀。」
她早就知曉這位少年偵探那過於寬廣的責任心,從相遇的第一起案件開始,她就知道了這一點。儘管他完全不需要在整件事中承擔任何責任,但他過度的自律與嚴格的自我要求卻仍舊將這樣的壓力帶給他,難以舒緩,不可撼動,成為他道德之上的準則。
女生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道:「如果柯南君一直因為這樣的小事而低落,那麼案件要交給誰來解決呢?」
「可是案件已經解決了。」他的聲音從她的脖頸間傳出來。
三起案件,朝川與池田健二的案件都已經告一段落,而其中最嚴重的那起兇殺案也在先前與黑丸仁的對話之中有了進展,縱然線索還未尋到,但有了他的證詞,破案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川崎繪里,她根本不能算在任何一起案件之內。不論川崎繪里是出於什麼目的寫下了這本詩集,舉辦了這場讀者交流會,甚至哪怕她真的是一切事件的幕後黑手,也都並沒有需要他推理的地方,警視廳可以自行解決。
柳原月感覺到他的沮喪。
事實上,想要從僅有的兩次接觸發現川崎繪里的問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況且昨天柯南只與對方相處了短短几分鐘的路程,連最關鍵的後續對話都並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