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遍地狼藉,又掃過或站或坐的其餘眾人,向延識建議道:「不如還是改日再議,莫要傷了寺中和氣才是。」
延識大師篤定住持之位只會是他的,早一日晚一日無甚要緊,總之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罷了。
況且現在還有幾位寺外人士在場,他也不想把場面鬧得太僵,勉強接受了延空的建議。
這麼想著,延識大師站起身來,右手不停捻動佛珠,說道:「那貧僧就先告辭了。」
這場鬧劇的源頭看起來是東川淳乍然發起的質問,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卻是已經與遊客們都沒有關系了。
恆辨本來也不是個能夠掌控大局的性格,這一番遭遇了師兄們的爭執,又聽到了師叔想要繼任住持的野心,整個人都陷入恍惚之中,正被貴子阿姨安撫著。
恆行即便在四位師兄弟間最為年長,但今日的經歷著實令他頗為無力,這會也只能呆坐在椅子上,表情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關鍵時刻,副執事延空大師挺身而出,吩咐貴子阿姨一會收拾飯堂,又向柳原月與秋山彩乃等幾位遊客致歉。
「寺中私事,難等大雅之堂,讓諸位見笑了。」
「延空大師客氣了。」柳原月得到了不少信息,雖然飯沒吃上兩口,但心情還算不錯。
秋山彩乃挽了下頭髮,艷紅的指尖滑過耳側的肌膚,朝延空大師微微點頭,說道:「延空大師多禮,是我們太過叨擾了。」
她和柳原月是挨著坐的,濃郁的香水味自然而然地飄到後者身邊。
柳原月的目光頓了頓,側身靠近柯南,想要把自己的新發現告訴他。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左手就突然被男孩拉了過去,捂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這個動作讓柳原月頗為不解,問道:「怎麼了?」
柯南的聲音悶悶的,含糊不清地落到她的耳際:「彩乃姐姐身上的香水味太嗆了,我不喜歡。」
相比起那種聞之便覺胸悶暈眩的味道,還是她手上的薄荷淺香令人頭腦清醒,有利於對案情的推理與思考。
男孩臉頰的軟嫩肌膚貼在她的掌心,從鼻尖到嘴唇都時不時蹭過她的手,帶來一陣陣細微的癢意。在他說話時,溫熱的吐息偶爾被她的手擋住,還會在鏡片聚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這個姿勢就像是他將所有的控制權都交給了自己,柳原月的指腹輕輕下壓,在柯南的臉上陷下去幾個淺淺的指印。
「不喜歡別人身上的香水味……」她湊近男孩的臉,一邊觀察,一邊慢悠悠地說道,「原來柯南君喜歡我啊。」
話音落下,霧氣恰好散去。
越過透亮的平光鏡片,柯南直直撞進那雙笑意盈盈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