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還是死了......
黃健的額頭有一個大大的血洞,臉上已經被血全染了紅,若是地獄來的惡鬼。死前,他的眼睛還瞪得很大,死後倒在地上,直直地看著天上的烈陽。
他的一生,在碰到了聞立廉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何洪曾經問過他,太傅已經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還要去推新政,難道是為了博名聲嗎。
不是的,他什麼都有了,可卻還垂憐別人。
手掌權力,不是為了去為非作歹,貪圖享樂,而是為了蒼生。
因為,蒼生值得。
一個人兩個人是不值得,可是蒼生值得。
靈惠帝死死地盯著已經死了的黃健,一下子就又被拉扯回去了太傅死的那日。
人活於世,豈能貪生。
靈惠帝喉中不可遏制噴吐出了一口血來,這二十年來,他心已千瘡百孔,卻從沒有哪一刻像是現在這樣清明。
此刻,他終於從黃健的死中,明白了太傅用命教會他的道理。
李惟言被他突如其來的吐血駭到,忙攙扶了上去。
他急切道:「父皇!」
靈惠帝拂開了他,自顧自地擦了嘴邊的血,他神思尚且清明,看著皇太后他們,竟還發出了笑來,他道:「怎麼,母后滿意了嗎。他死了,總算是叫你們滿意了吧。」
靈惠帝話畢,溫楚那邊已經和宋喻生帶著人跑來了,他們去喊大街小巷喊了一堆人來,那些人聽到是黃健敲了登聞鼓之後,又聽到能讓他們說冤,有宋喻生在,能給他們做主之後,一下子就來了許多人,而且不僅如此,那些人早對官府不滿已久,聽到今日能有地方,給他們一群人訴苦,想也沒想,就喊上了左鄰又巷的親戚鄰居。
一時之間,浩浩蕩蕩來了百人。
人多,他們也不怕被人事後報復,況說還有宋喻生在,他用著大理寺卿的名頭,他們也信得過。
溫楚生怕來不及,一路上都不敢去耽擱,可惜還是來不及,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死在了地上。
溫楚一口氣沒順上來,差點沒昏過去。
百姓們看到黃健死了,都忍不住發出來了啜泣的聲音。
宋喻生上前,脫下了外袍,蓋到了黃健的身上。
他起了身後,看著那些百姓道:「你們看到了,他今日死,是為了控告那些在背後貪腐的人,就是那些人才叫你們喝了泥粥,若有什麼苦,什麼冤,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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