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紙錢飄灑,斷斷續續的哭泣抽噎聲,一下又一下砸在溫楚的心頭。
直至到了今日,她還是有些如夢似影,靈惠帝的死,確也不叫突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無幾日可活,可前些時日分明還一口一個「小楚」喊著她的人,突然就暴斃而亡,實在是讓人有些無法接受。
今日的天氣實在是好,太陽照在一片神州大地之上,只餘下一片澄明。
孝義撫了撫溫楚的手,似是在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溫楚看向了孝義,突害怕有一天,她也要這樣離她而去。
如此想著,看向孝義的眼不知何時竟又沾了幾分淚。
孝義擦了擦她的眼,又說了好些寬慰她的話。
這副情景,落在了不遠處李惟言同皇太子妃,如今皇后胡云蓮的眼中。
胡云蓮看了片刻後,收回了視線,不咸不淡道:「可也從不見得母后待你這樣親近,別人生下的女兒,叫他們一個兩個的疼成了這般,不曉得的,還以為你是別人的孩子。」
胡云蓮對孝義同靈惠帝之間的做派自然不喜,想得自己丈夫從前在他們這處吃得苦,受到的責難,連帶著對他們所偏心的溫楚,也多了幾分不順眼,見得他們這副母慈子孝的畫面自然說不出幾分喜歡。
李惟言還盯著他們那處,他道:「母后她......從前也是那樣待過我的,可是,自從她沒了蹤跡之後,就再也沒有這樣待過我了。我本來也是不恨了,畢竟她曾經為了救我,落到了那樣的境地,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回來呢。就在外面不也挺好的嗎。回來做些什麼呢?」
李惟言也不再看她們,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本來也都挺好的,可是他為什麼,為什麼就還要在死前刺他一刀呢。
他這人,最不怕的便是起誓二字,縱使起誓又如何,他有天子之氣庇佑自己,他不怕的。
憑什麼,憑什麼該死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李惟言忽笑了笑,他道:「沒事的,我從前便是太過在意他們了,可是事到如今我才發現,他們從未將我當做子,我又憑什麼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呢。」
「人死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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