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每次她想避開的時候,偏偏又跳出來。
到了酒樓,她戴上幕離下車,警告顧劍:「不許告訴顧平章。」
顧劍冷漠看她一眼,也不知道聽沒聽。
遇仙酒樓分三層,坐滿了客人,樓上樓下一片喧囂。
陶姜在這裡有一間包廂。
她坐下來,先點了一斛招牌玉液酒。
顧劍抱著竹棍站在臨街窗前,聽她點酒,看過來。
陶姜笑眯眯道:「你要不要來一杯?一般人我還不捨得呢。」
顧劍:「不要。」
說完扭頭看窗外了。
這小子如今長大了,長高了,也生了一張俊臉。就是老闆著臉,小古董一個,無趣得緊。
「你這樣子,討不到媳婦的喲。」
顧劍不理她。
陶姜自討沒趣,剛好隔壁來人,聽見他們議論的話題,她立時來了精神。
一道男聲說:「吳國公府抄家,抄出的黃金比宮裡頭還多。他們府上比先帝還富!說什麼吳家乃第一皇商,富甲天下,哪比得上吳國公府。」
「吳國公老當益壯,後院裡上百妾室,個個如花似玉,諸位可還記得滿月樓、天香樓的頭牌?當年我們都奇怪,她們掛牌那日到底被何人買去了,如今真相大白,原來在吳國公府!」
「還叫什麼吳國公,如今全都是罪人,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
「哎你們說聖上會怎麼判?這些年吳國公府已經收斂許多,沒想到還是被聖上抄家了。」
「這事是顧大人帶頭,依我看——」
後面的話壓低了聲音。
陶姜的酒量總算好了一些,遇仙酒樓的玉液酒入口綿軟,濃香醇厚,後味甘甜。
她存了一壇二十年份的,每次來都喝幾杯。
這才是好酒嘛,跟那些辣嘴的假酒不一樣。
吳國公府之事,還得從魏王入京後說起。
當時新帝登基才一年,新年號都沒有捂熱。
魏王以勤王之名入宮,次日便傳出新帝失蹤的消息。
魏王處死了很多人,新帝宋景輝下落不明,不能算駕崩,不能舉行大喪。
國不可無君,高壓手段下,群臣一致懇求魏王宋彧登基。
當時宋景輝後宮的妃子沒有子嗣,孫皇后放她們出宮嫁人。
而孫皇后被妥善安置,住在西華門的靜心宮。
名為休養生息,實為□□。
魏王登基後,改年號為嘉平。
當時吳國公府手中尚有軍權,突然的改朝換代打了孫黨一個措手不及,孫皇后被幽禁後,他們立即收斂,抓不到一絲把柄。
宋彧登基不久,北方蠻族趁朝中不穩,聯合羌族南下,更不是處置吳國公的好時機。
他御駕親征,將太子留在後方。
魏王是個很能打仗的皇帝,脾氣也很大。
他誓要將蠻人驅趕至黃河以北,叫他們稱臣納貢。
這幾年打了幾十場仗,今冬,清平關大捷,蠻人投降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