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不是夢境,不是當你感到痛苦時就能清醒過來。
清鈴本就覺得自己很痛苦,而當姥姥神情擺明找事地開口那一刻,她的痛苦更是達到極致。
「站住,你是不是偷我錢了?」姥姥冷冷道。
清鈴回身:「沒有。」
「還說沒有?上次你替你媽來我家送了次鑰匙後,我就丟了兩千塊錢,還說不是你偷的!」
清鈴被她這通火沖得莫名其妙。
或許是夢境餘韻,她沒有像過去那樣唯唯諾諾,反而冷冷道:「沒有就是沒有,不信你就來搜,」
她走進自己臥室,砰得關上門。
「哎你看這死丫頭。」姥姥氣急敗壞,大嗓門又開始嚎叫辱罵,「就說殺人犯還能生出什麼好東西?糟蹋了我的女兒,現在又來禍害我家!」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攤上這麼對不爭氣的女子!」
外公不吭氣,只在窗戶邊吞雲吐霧。
自從那個男人和女兒未婚生女,又很快因搶劫殺人判死刑後,他就是這樣了。
這個家一共兩口人,偶爾會變成四口。
可人丁的增加不會給家裡帶來任何歡笑,每個人都壓抑痛苦,備受生活煎熬。
而那個男人的存在,就是這個家庭潰膿的瘡口。
只要提起,所有人都不痛快。
清鈴拿出作業題,稍作猶豫後,決定從語文卷開始找手感。
她最喜歡閱讀題。
專注閱讀時,能讓她暫且擺脫俗世的困擾,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
做了大概半套卷子後,她房門被敲響了。
女人沙啞疲倦的嗓音響起。
「清鈴,你跟姥姥吵架了?」
啪嗒。
中性筆墜落在卷面,劃出難看的一道痕跡。
媽媽。
清鈴全身陡然機靈,目光恐懼慌亂地望向門外。
零說媽媽是虛假的,是別人扮演的,是聯邦政府強塞給她的記憶。可是她醒不過來。
可現在零被證明是她的一場夢,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為什麼那些記憶都那麼真實?
難道自己得精神分裂,有幻想症了?
壓下心底的不安,清鈴硬著頭皮開門,出現在門外的果然是不再年輕,頭髮簡單紮起的樸素女子。
仔細瞧,她和夢中那個優雅端莊的明星眉眼幾乎如出一轍,但氣質神態完全不同,那股壓抑陰鬱的尖刻,幾乎刻進清鈴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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