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瘦弱憔悴的就是杜小霞的媽媽楊娟。
另外那個好幾天沒刮鬍子,看起來也很憔悴的則是杜小霞的爸爸杜德安。
杜德安正在勸妻子接受邱家的諒解請求,也就是砸死他們女兒的那戶人家。
「小霞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了,阿娟你也該放下了。」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家裡也沒什麼錢,那些錢對他們家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是對我們家來說是救命的錢啊。」
杜德安苦苦勸解妻子拿錢和解,不然到時候人財兩空,到底圖什麼?
「我打聽過了,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拿錢賠償,那小孩才十二歲,不可能真的進去吃牢飯的!」
楊娟置若罔聞,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她的眼睛已經哭到只要有濕意,就開始泛疼了。
一想到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女兒,就這麼永遠的離開了她,她心裡又悔又恨。
後悔的是,這麼多年對女兒太過嚴厲苛刻。
恨的是,做錯事的明明是邱家,但他們那方可能只需要出一筆賠償款,就不會有什麼懲罰了。
輿論只是一時的,經過時間的洗禮,除了受到傷害的人,誰又會記得這件事?
丈夫說的沒錯,邱家給的賠償款確實豐厚,是她賣一輩子的菜都賺不回來的錢。
有了這筆錢,她能換一個不錯的房子,不用再辛辛苦苦,起早貪黑的去農貿市場賣菜,也不用再想方設法的變賣家裡的東西,給這個賭鬼丈夫還債。
可是一想到活生生的女兒,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死了,她怎麼可能拿得下那筆錢?
「你是不是又欠錢了?」一言不發的楊娟冷不丁轉過來,看向丈夫。
杜德安訕訕:「沒有,怎麼會。」
楊娟冷笑連連,正想說什麼,就聽到敲門聲,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來人的身影。
杜小霞終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媽媽,眼眶瞬間紅了,也顧不上這間病房會不會有血肉模糊的鬼,她飄過去,抱住楊娟哭泣。
鬼是不會像人類那樣從淚腺里流眼淚的,情緒激動時只會流出血淚。
原本只是青白臉色的杜小霞,這會兒留下了一行血淚,看上去陰氣森森。
楊娟並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就在這間病房,還抱著她哭,她只是感覺有點冷。
楊娟攏了攏衣服,見顧音是朝自己的病床走來,還叫了她一聲:「楊阿姨。」
楊娟好奇:「你是?」
顧音淡定解釋:「我和杜小霞是朋友,前幾天才知道她的事情,想去給她燒幾炷香,但是去家裡的時候才發現沒人,知道阿姨病倒了,就來看看你。」
做戲就要做全套,顧音來的時候在附近買了一個果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