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裡面的鬼靠魂珠修行,已經和魂珠息息相關了,如果魂珠失去了所有的陰氣,那麼這些鬼很可能也會煙消雲散。
在這些前提下,她究竟該不該為了自己,舍下所有?
如果這真是她的一線生機呢?用少數人和鬼的福禍以及生死,來成全她這一世的圓滿,應該……
少女眨動雙眼。
應該,不過分吧?
顧音從來不否認自己不是個好人,她是人,不是神,外貌再如何給人不問世事,仙風道骨的感覺,也改變不了她是個人,還是一個比大多人都要脆弱的人。
人該有的劣根,顧音也無法避免。
善惡兩面,她自然也有,也不可能做到完美的取捨。
貪念和欲l望,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膨脹起來,讓她不得不去親自面對這些壓制不住的念頭。
那棵樹仿佛在引誘著她,讓她不要有任何負擔,只需要放下所有拖累她的東西,心無雜念的皈依於它,那她這一世便可功德圓滿。
被顧音抱在懷裡的雞師弟一直沒聽到顧音的動靜,不由抬頭看她。
它只瞧見這個女人正痴迷地看著那棵菩提樹,喃喃低語:「師弟,倘若我為了自己活命,棄你於不顧,棄師父他們於不顧,你可會怨我,他們可會怨我……」
中元節的時候,在顧家二房那邊,顧音也曾這樣問過雞師弟,雞師弟答了,可她聽不懂,那她就當它不會吧。
她是個自私的人,不然也不會因為那一線生機,特意透露給二房,他們的親生女兒是她,攪亂了他們本來平靜的生活。
也不會在明知二房偷大房的氣運,顧建國不是老太太的兒子,從不直接和他們挑明,更不會在明明有實力破陣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其他方式。
就是因為自私,所以她不會那麼做,她可以為了活不擇手段,如果沒有系統的牽制,讓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做,不然會死得更快,或許她還能更加卑劣一點,更沒有原則和底線一點。
可現在,在承認自己無比自私的情況下,她還想再問一次同樣的問題。
是屬於內心煎熬的猶豫不定,還是只為讓自己更加心安理得的徹底自私一次,顧音自己也分不清楚。
「師弟,我若是……」
顧音滾動發疼的喉頭,她第一次感覺原來說話也如此的艱難,明明身體上的痛苦已經減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了,可是她還是感覺嗓子在這一秒緊得發疼,僅僅是一句簡單的話,她都說得如此艱難。
雞師弟看出了她的掙扎,她的渴望,遲遲沒有吭聲,只在顧音摸上它腦袋的時候,往她掌心蹭了蹭。
它仿佛在說,只要你想,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