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條件,可比上一次真實多了。
真實到讓她無法說服自己,這次可能還是一次反向考驗。
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顧音,太過容易得到的好處,背後一定伴隨著未知的陷阱,可是這一次,即便她選擇求生,系統也不會好心的給她一具完好的身體,不會給她一個普通人的未來,她仍然需要像以前一樣靠玄學來支撐自己活下去,能活多少天,全看她能為此付出多少精力。
唯一的好處就是獲得壽命的規則會變得相對寬鬆,她不會再陷入不管當前有多少壽命,十九歲來臨前必死的局面。
「自我」和「他人」,為何她總是要面臨這種抉擇?
救他人的好處是什麼?第一世,她12歲就死了,第二世,她8歲就死了,死得壯烈嗎,令人歌頌稱讚嗎?並不,她一直都是悄無聲息的降生,悄無聲息的活著,又悄無聲息的死去。
似乎從降生那一刻,她就背負著「救他人」的命運,沒有人在乎她究竟想不想,累不累,痛不痛,只知道把這種看似有兩個選項,其實只有唯一選項的題目,乾脆利落的丟到她面前逼她做選擇。
菩提樹的事情,她放棄了重重加碼的好處,最終因禍得福拿到了整整五年的壽命,可誰又知道,如果當時她選擇接受誘惑,保住菩提樹,是否真的如她猜測的那般受到懲罰?
那麼多的功德光擺在她面前任她索取,她完全可以在這輩子活得輕鬆一點。
或許,那次她就在自以為是的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所謂的獎勵不過是迷惑她的一種手段,真正的獎勵一直都是護住菩提樹。
現在,系統再次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遠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真實的選擇,就這麼簡單明了,明明白白的告訴她,求生便得生,求死便得死,絕無虛假,童叟無欺。
「大侄女?」鬼王遲遲沒聽到懷中人的動靜,低頭看去,只見滿臉血跡的少女還在直勾勾地看著下方。
鬼王不懂陣法,而這道陣法也並非具象化的陣法,所以在她眼裡下面無非就是一個布滿了鬼嬰陰氣,正在被火焰灼燒的殘破祠堂而已,大侄女為什麼要一直盯著看,裡面有什麼貓膩嗎?
「小嬸,可以下去了。」
顧音收起目光,將整張臉埋在鬼王的懷裡,同時將魂珠里的陰氣渡給鬼王,及時修復被她的血液傷到的地方。
鬼王聽話地降落,少女卻還是攬著她,將臉埋在裡面,讓她完全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鬼王也不催促,靜靜抱著她。
大侄女真的很輕,特別是把她抱在懷裡的時候,鬼王更加清晰的意識到她有多瘦弱和單薄,很像湖邊的蘆葦,仿若稍有一陣風吹過就會隨風飛去。
而蘆葦看似纖細柔弱的背後卻充滿了堅韌,不擇環境而棲,不懼風雨而立,處於再如何惡劣的環境,依舊可以無所畏懼的頑強抵抗一切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