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女士抱起在地上耍賴的女兒,又用帕子輕柔擦拭她臉上的淚珠,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塵,用著朱亞月最喜歡的嗓音,溫聲細語地哄她:「月月乖,我們回家了。」
薛女士情緒穩定的帶女兒上了車,朱亞月歡歡喜喜地坐上車後,瞧見了剛才那個哭鬧的小孩正在被父母追著打的畫面,不由捂唇偷笑,她媽媽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啦。
那時候的她如果肯轉頭看一眼,就會發現薛女士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永遠染著柔色的眸子也變得晦暗不明。
一直到了家,薛女士並沒有抱她下車,只牽著她的手一路進了屋,上了樓。
薛女士的手勁太大,絲毫沒有注意到女兒的不適,朱亞月只能委屈巴巴的發出:「媽媽,手疼。」
然而薛女士這一次沒有像以往一樣對她噓寒問暖,只一路把她拽到了用來當倉庫的閣樓門口。
女人居高臨下地注視她,臉上是年幼的朱亞月在此之前從未見過的冰冷和厭色。
小孩對大人的情緒變化是很敏銳的,朱亞月有些害怕的伸出手去拉薛女士的衣角,那一聲撒嬌「媽媽」還未發出來,手就被女人「啪——!」的一下拍開了。
「朱亞月。」
這道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讓年幼的朱亞月終於意識到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發生改變了。
那天,薛女士沒有打她,更沒有罵她,只是面無表情的將她關進了昏暗的閣樓,讓她好好反省之前的所作所為。
可對於一個不滿五歲的小孩來說,她根本不懂自己錯在了哪,只知道自己惹媽媽生氣了,一股名為恐慌的情緒占據了朱亞月的大腦。
那天,她在閣樓里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哭嚎,可那道門一直都沒有開過。
仿佛就這麼永遠的佇立在了她的面前,不管她如何努力,依舊緊緊地閉合著,至今也沒有再次打開過。
一開始,朱亞月還會用哭鬧的方式來反抗父母嚴厲的教育,可漸漸地,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的父母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放在手心裡細心呵護的女兒,別人的小孩可以哭可以鬧,可以任性的和父母撒嬌體現自己的天真無邪,因為年紀小他們犯錯的時候是可以原諒的。
可這樣普遍的行為放在她朱亞月身上只有兩個字,那就是:不行。
因為媽媽不喜歡,爸爸也不喜歡,他們要的是時時刻刻都可以做到完美無缺的孩子,是能讓他們漲面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