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門上「手術中」三個紅字,鮮艷刺眼,又異常肅穆。人光是看著,都能想像裡面的醫護人員,宛如上戰場的激烈緊張。
他們在裡面搶時間,搶一切能搶的,只為救活病床上那具生命。
搶救室外,安靜得死寂,站著幾個黑衣保鏢臉色沉重。
聶加更像泄了氣的氣球,頹然地坐在一旁。記憶中,聶加總是笑吟吟的,郝運來從沒見過他如此恐怖的模樣。
他穿著染血白襯衫,異常顯眼,垂著頭,頭髮把臉遮了一半。手指尖還殘留著凝固的血液,一想到這血是誰的,郝運來的心,就跟著抽一抽,呼吸困難。
那幾個黑衣保鏢看見獨孤朗,瞬間站直了,低聲喊:「老大。」
獨孤朗點頭,穿過他們走到聶加面前。
聶加聽見聲音,慢慢抬起頭,一雙精明的狐狸眼裡滿是猩紅,聲音很啞喊了聲:「老大。」
獨孤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垂眸看了他片刻,黑色眼眸里涌動著難過,卻半句安慰話說不出來。
聶加跟羅里的羈絆非常深厚,有時候,獨孤朗甚至覺得沒人插得進去。此刻,他完全可以理解聶加的判若兩人。
換做搶救室里躺著的人是郝運來,光是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他都覺得撕心裂肺的難以接受。
此時,搶救室外的人,就是無能為力的,他們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他轉身看向旁邊幾個黑衣保鏢,低聲說:「誰能跟我說說現場的情況?」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選了其中一個,跟獨孤朗離開。
最重要的下屬之一,生死未卜,另一個下屬,為此神不守舍。獨孤朗卻沒時間傷心。
作為銀狼安保的負責人,他還要應對肉眼可見的腥風血雨。來的路上,MI娛樂的高層、天傲經紀人、狗仔隊,甚至警察都在聯繫他,要他給個說法。
郝運來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都疼了。不知道這樣的場景,獨孤朗經歷過多少次。
他們找了一個離搶救室比較近的戶外角落,聽那個寸頭保鏢,把事情跟獨孤朗簡明扼要說了。
「收到你的消息後,我們跟著聶加哥開車追人。路上有些堵,我們追上羅里的時候,他們剛好要往巷子裡跑。我們只能下車抄近道追。」
「那個小偷應該未成年,速度很快,對附近很熟悉。穿過巷子,就跑到了大街上。十字路口還差幾秒轉綠燈。羅里一直在他後面喊,不跑!」
「但小偷聽不清,可能以為是別跑。眼看羅里快要追上自己,等不及轉燈就沖了出去。」
「羅里已經看見有車轉彎,加速跑到他身邊,一手拽住那小偷的衣領往懷裡拖,但還是撞上了……幸好,那個司機反應夠快,果斷踩了剎車。但始終來不及,把他們撞飛了一米多遠。」
畫面太生動,光是聽,郝運來都能想像,千鈞一髮之間,羅里抱著小偷,一起被車撞飛。他心有餘悸地看向獨孤朗,他表情倒是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