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門,關寧一艱澀開口:「是阿琚來了嗎?」
他將手放在了門上,似乎是想隔著門,碰一碰他已經數月不曾觸碰過的愛人。
「卿卿……」謝琚一路上想了好多話,他還想著這種時刻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寬慰好關寧一,可話到了嘴邊,他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鑽心之言,如何能夠說得出來?
謝琚不敢想像,要是關寧一真的染上了疫病,他要如何是好。
「對不起呀。」關寧一輕聲道,「那天在城牆上,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謝琚在門外猛猛地點頭,咬緊牙關才沒有讓自己的聲音顫出來。
關寧一也有很多話想說,於是他趁機說了起來,他怕他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今天那個少年按在自己臉上的手帕不會簡單,背後拿少年的全家人性命來威脅少年的人,打的就是要他死的主意,而治了這麼久的瘟疫了,這些大夫都已經練出來了,所以只是帶著一點疫病根本不致死。
關寧一不敢去細想那張做工粗糙的手帕上到底沾的是什麼,他怕自己反胃,把今天晚上吃進去的晚飯都給吐出來。
他更怕自己心裡先害怕了,身體沒事,自己卻把自己給嚇出問題來。
所以和謝琚說話也好,轉移一下注意力。
「阿琚,我這一輩子的記憶,當系統之前的,已經全部忘記了,做系統時過得平淡,除了學到了更多有用的東西,好像枯燥的時間總是不易消磨,直到我遇見了你,我才發現,原來人的一生可以這麼快樂。」
關寧一自我感覺自己極有可能是一個缺愛的人,所以他特別喜歡謝琚愛著自己,連自己皺了下眉都要問是不是風吹了不舒服了的樣子。
可是他亦貪心不足,得到了一時的情意,便希望這情意能長長久久下去。
他從來都不懷疑他和謝琚有朝一日會被人拆散,他對他們之間的感情十分自信,可他從未設想過,自己才和謝琚認識這麼點時間,就很有可能天人相隔了。
「卿卿,我謝琚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見了你。」
謝琚對關寧一何嘗不是抱著同樣的愛意呢?
說起來關寧一是他給救下來的,可總是關寧一給予他更多,照顧中毒後入冬則身體孱弱的自己,事無巨細,周到得不行,又教自己處理政務,如何當一個萬人敬仰的皇帝,可以說若是沒有關寧一,他根本就不可能用那麼短的時間就讓秦國變成如今這個快要一統天下的秦國。
是關寧一成就了他。
更是關寧一在愛著他。
「阿琚,桂花開了,你替我折一枝來吧。」關寧一手不再撐著門板,而是摸上了額頭。
溫度越來越高了,他得趕緊把謝琚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