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精的臉龐被照得閃閃發光,她的眼神中是難以掩飾的喜悅之色,連著頭頂的兩根觸角都立了起來。
「恭喜你。」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幾乎要刺破棚頂, 頭頂的數盞紅燈籠沙沙抖動,連上面的紅綢都跟著一同跳起來。
「你答對了——」
幕布乍暗, 投影轟然而下。
宴會大廳紙醉金迷,人們觥籌交錯, 侍應生端著酒水旋轉在各位大人物間陪笑臉, 海城素來是這樣,繁華得讓人心醉。
阮吱吱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在她爹還沒出事的時候,她還是阮家的大小姐,惠風和暢, 她和朋友們在海灘邊放風箏, 成串的笑聲落在水裡, 陽光金燦燦的, 那時候她以為, 她的未來會飛得和風箏一樣高。
爹爹送她去法蘭西留學,他說時代在變革, 她要努力學新東西,現在的女孩和過去不一樣了, 讀書不止是為了嫁人, 更是為了拓寬自己的眼界和見識。國難當頭,女子也該承擔更多的責任。
鄭阿姨也在一旁說是, 她娘死得早, 她五歲那年, 鄭阿姨成為了家裡新的女主人,她很喜歡抱著小小的她,告訴她,她的娘在星星上看著她,她們會一起陪著她長大。
路過的服務生個個恭恭敬敬,他們叫她霍夫人。
她穿著嶄新的白色旗袍,大片的白玫瑰沿著叉擺盛開,一針一線都繡得精巧絕倫,是霍驍霆重金請來的繡娘為她定製的。
霍驍霆說她適合穿白色,像她這樣純白無暇的人,就是老天派下來的天使,她該配得上世間最好的一切。
其實她最討厭白色,白色意味著死亡,但說來也可笑,她身邊死過那麼多人,她卻從未替他們穿過白。
她喜歡黃色,陽光的顏色,是霍驍霆認為俗氣至極,從不愛讓她穿的黃色。
她喜歡霍驍霆嗎?或許是有過的,但那短暫的喜歡浮光掠影,只是少女一點多變的情思,也許那壓根就不叫喜歡,那只是對於俊美皮囊的一點關注。在此之前,她唯一的曖昧對象就是竹馬胡何,至於愛情,她尚在分辨。
在她爹死去的那一刻,她過去所有的浮光掠影便通通歸為了滔天恨意。
「你爹是我動的手,誰讓他要把你嫁給別人?」
他的動作輕柔,吐出的話語卻如同毒蛇。見她的眼淚奪眶而出,他又輕言細語地安慰她,「吱吱,那胡家人太討厭,我幫你把你的家產都奪回來了,那些東西都是屬於你的,我會幫你好好打理,未來全都留給我們的孩子。」
「別哭,吱吱,就算沒有我,他也活不了了,裴家不會放過他的,他和顧承天合作,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呵,顧承天。
如果說在和霍驍霆相遇後,有幾天的日子是讓她感到鬆弛的,那應該就是顧承天將她關起來的那幾天。
顧承天將她關在一間別墅里,這裡的傭人都對她很友好,會和她交流外面的情況。其實她對於「被關起來」這件事很熟悉,每當她稍有忤逆霍驍霆的意思,她就會被關在他的房間裡,三天三夜都沒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