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定了十月初二離京,去湖南長沙縣任縣令。
曹顒明兒要去上書房,沒有時間送行,就在今兒過府送程儀。因人人都知道曹家眼下缺錢,所以金銀之物曹顒就免了,只讓紫晶尋了些上好藥材。湖南那邊多濕氣,氣候不像江寧那般宜人,多準備些藥物還是妥當的。另外,馬俊成親時,曹顒在塞外沒趕上,這新婚賀禮也補了一份,是紫晶準備的一些精細物件,給兩位新娘子的。一式兩份,也不顯得厚此薄彼。
東四十條,馬府。
馬俊聽到門房通報,知道曹顒來了,親自出門相迎。
兩人到了客廳,馬俊明日要早起趕路,行囊物品都準備妥當。
馬家雖不是旗人,但是世代詩書傳家,祖父那輩就入朝為官,到馬俊父親這代,兄弟兩人都是進士出身,其中馬俊的伯父還是探花及第。兄弟兩個,一個為京官,一個為外官,如今一個是二品侍郎,一個是正四品道台,在漢官中也算是顯赫。
馬俊伯父在部里當差還沒回來,伯母聽說是侄兒的至交好友來了,叫人出來傳話,請客人留下用晚飯。曹顒與馬俊兩個要說話,也就不推辭。雖然在宮裡中午吃了些,但是那些飯菜只是看著體面,實在不合胃口。不過,從這個細節,也能夠看出滿漢規矩的不同。滿人的主婦是不避外客的,漢人之家禮教守得更嚴些。
清朝官場有句俗話:「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作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其中「知縣附郭」,指知縣與知府同城,「附郭省城」就是知縣、知府與巡撫同在一城,「附郭京城」就是京縣。
馬俊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高,在謀缺時不願動用伯父的關係,結果落得個附郭知縣。不過,瞧他的精神頭兒,實在是很有信心的模樣。他在侍郎府里好幾年,已經遠非昔日阿蒙,曹顒對他倒是沒有什麼好擔心的。馬家就這一棵獨苗,長輩們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上頭有人好做官,何況上頭的這位又是二品京官。就算是看在馬俊伯父面子上,相信湖南的那些官員絕對不敢刁難他。
用過晚飯,曹顒與馬俊又說了幾句閒話,看看時辰申初二刻(下午三點半),想著馬俊遠行事務繁多,就告辭回府。
剛出馬府沒多久,對面就有人騎馬過來,卻是眼熟的,是趙安,李氏從江寧帶來的下人,惠心的丈夫。
見到曹顒等人,趙安下馬打了個千,說出的話卻讓曹顒嚇了一跳:「大爺,宮裡來人了,大管家派奴才過來請您回去!」
曹顒揚了揚眉:「是十六阿哥來了?」心裡卻琢磨著,皇子不是不能隨意出宮嗎?這小十六找什麼理由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