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鄭沃雪住在曹家內院,魏信整日裡出入也不甚方便,加之魏信又要兼顧臨江樓那邊的珠商動態,因此兩人商量了,在臨江樓後院客棧單開一雅間作為臨時駐地,鄭沃雪每日由曹家坐馬車過去「授課」珍珠事宜。
這一日,鄭沃雪如往常一樣坐車往臨江樓去。正行到華安街時,她的車駕忽然被攔下。對面是一輛貼金飾銀的華貴馬車,護衛、隨從包括攔了鄭沃雪車駕的車夫,各個都是衣著光鮮,顯然是大富之家。
那家車夫過來施了禮,問道:「敢問車裡可是鄭小姐?」
曹家護送鄭沃雪的隨從拿捏不准對方什麼來頭,便不答話,反問道:「你們是何人?攔我們車駕作什麼?」
那車夫倒是很有規矩,恭敬的答道:「我們是城西白家,我家少奶奶求見鄭小姐。」
鄭沃雪在車了聽了,一皺眉,她自然知道那白家是誰,但並不認識什麼白家少奶奶,跟那白家人也無話可說,當下車窗簾子挑了條縫,低聲對隨從道:「跟他們說認錯人了,咱們走咱們的。」
曹家隨從當即這樣說了,然後吩咐車駕就要走。
那邊車上忽然傳來一聲嬌啼:「姐姐,慢些走!」說話間,後面上來兩個丫鬟放下板凳,從車中攙扶下來一個滿身綾羅的少婦。
那少婦有著幾個月的身孕,身形已顯,她一手虛捧著肚子,一手扶著腰,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款款行禮,柔聲道:「小妹瑞雪求見姐姐。」
鄭沃雪聽是「瑞雪」,才想起來之前魏信偶然提到璧合樓楊家的那位小姐嫁給白家之事,當下牽了牽嘴角,依舊吩咐隨從不用理他們,直接走人。
自從前幾日鄭沃雪跟著哥哥從太湖帶了貝母來江寧,不知怎麼讓楊明昌知曉。之後,他曾明里暗裡多次找鄭家兄妹,要約他們出來見見,叫人遞話想要認回他們。
當年被拒之門外的場景歷歷在目,兄妹倆哪裡會稀罕這樣的父親?更不要說再去認他,再來也深知他沒安好心。因此打定了主意,始終不見,想是老的計謀用盡,現在又推大肚子的女兒出來。
若不是為了那珍珠會的主意,這父女兩個能夠這般輪番上陣?鄭沃雪相通其中關節,不禁齒冷,心下更加厭煩楊家父女。
楊瑞雪哪裡肯讓他們就這麼走了,當即眼裡蓄滿了淚水,楚楚作態,悽然道:「姐姐還在嗔怪父親嗎?縱然父親有萬般不是,畢竟是姐姐的生身之父,骨肉天倫,怎麼能說不認就不認呢?天下做兒女的,哪裡有這般道理……這些年來,小妹始終惦記著姐姐,難道姐姐您就這般狠心,不肯見上妹妹一面?」說著,柔柔弱弱的「嚶嚶」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