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路道台本是安徽蕪湖人氏,雖也算是書香門第,但是家資微薄,父母早逝,親族凋零,在祖父母身邊長大。出身貧寒,少年中舉,後從地方知縣做起。在噶禮任山西巡撫時,他剛好在山西任知府,兩人算是有了淵源。所謂路家族女,根本就是扯淡,連同路眉在內的六個女子都是其寵妾劉氏收攏來的。這個劉氏二十來歲的年紀,是其在京城侯補時納的,對外自然也是宣稱的良家女,其真實身份卻不可考。
要進京了,父子兩人又簡單合計一下,立場算是達成統一,那就是絕不讓曹家攪和到奪嫡之爭里去。原本曹寅還是很同情太子這邊的,但是聽了兒子的勸,又想想眼下太子的處境,傀儡一般,怕也不再是聖心屬意的繼承人。
對於曹寅的身體,曹顒還是不放心,勸了又勸,眼下江南這邊既然差事不多,還是要好好調養。
八月十六,曹顒帶著妹妹啟程返京。
曹寅嚴父形象慣了的,不願意在兒女面前流露離別感傷,便和李氏只送了兒女出府門,是曹元帶著一眾管家護送他們到的碼頭。
嫁妝行李一早就裝好了,曹頤在丫鬟攙扶下上了大船,進了內艙。曹顒和曹元話別幾句,剛要上船,就聽有人喊他,卻是曹荃帶了小廝到了。
因兆佳氏坐月子,家中諸事不管,曹荃得了方便,趕著過來相送女兒與侄子。他勒了馬,翻身下來,見曹頤已經進了內艙,暗暗嘆了口氣。拉過曹顒來,說了兩句「路上小心」的話。
曹顒見他肯來相送,心裡多少有些改觀,笑著道:「二叔放心,侄兒省得。這就要登船了,江邊兒風大,二叔請回吧!」
曹荃點了點頭,從袖裡抽出個軟封來,悄悄塞到曹顒手中。
曹顒一愣:「二叔這是?」
曹荃有些尷尬,輕咳一聲,低聲道:「這……是給頤兒的一點兒嫁妝,回頭你給了她吧。唔,別說是我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