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少親戚當年都嫌她家貧,怠於走動,喜塔拉氏自不會主動攀結他們,這親戚就少通消息。然而放小定大定都必須找個「全福太太」來,喜塔拉氏沒法子,才不得不重新出現在那群親戚視線里,找這麼位「全福人」。這塞什圖要與一位富裕的伯爵家千金成親的消息在親戚圈裡這麼一傳開,許多親戚又紛紛來走動起來。
下大定這天,親戚女眷來了幾個,瞧見喜塔拉氏備下了十六抬聘禮,不少人心裡都暗罵喜塔拉氏過去是裝窮,原來這般有錢!因此又生出些個來打秋風的傢伙,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喜塔拉氏套近乎。
喜塔拉氏深知這些人的嘴臉,只淡然處之,不冷也不熱,讓那些想占便宜的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但其中還真就有一兩個人舌燦蓮花,說得喜塔拉氏有些動心的——說的不是別的,卻是宅子。
覺羅家現下這小院子只兩進,母子住著尚可,若媳婦進來,那是根本住不下,難道讓媳婦住內宅廂房不成!塞什圖一早就在京城內尋了一回,實在沒有太合適的,多半,還差在價錢。總不能買了宅子日子不過了吧。母子倆商議了一回,決定把西面鄰居家的宅子買下來,把牆打通,拓出個院子來做新房,和鄰居家協商了幾次,鄰居才肯的,卻遲遲也沒搬。
當親戚中有人說有閒產要賣塞什圖宅子時,喜塔拉氏倒上了心,細細問了一回,又悄悄吩咐了塞什圖從曹家回來就去親戚所說的地方看看,眼見為實。
塞什圖應下,然後帶著聘禮去了曹府。
曹府這次不只要供日後曹顒夫婦住的主院大動土木,連帶著前院廳堂也都修葺一新,比起從前那是氣派了太多。
塞什圖一路進來,瞧見幾處精巧的設置,讚不絕口。曹顒笑著客氣了兩句,將他讓到廳上喝茶。
與漢人成婚男家置家具女家添擺設的規矩不同,按照滿人的習俗。是男方負責糊好新房,而屋裡陳設、家具和炕席等臥具都是要由女方陪送的。因此落座上茶後,曹顒便問道:「不知道你那邊房宅如何了?咱們好找人上門量了尺寸置辦家什。」
塞什圖略有歉意道:「卻是還沒定下來,找了幾處房宅都不太可心,原想著把鄰近院子買下來擴拓了,奈何那家一時又搬不走。左右這幾日吧,我定來給你信兒。」
曹家父子自知道覺羅家的境況,曾商量過替小兩口買個宅子,但又怕傷了覺羅家的面子,實不好提。因此曹寅只把銀子給了兒子,叫他便宜行事。曹顒這會兒聽他要買房子,那是再好不過了,當下道:「都是一家人了,我也不說外道話。你家現下那宅子未免有些偏,離著皇城遠了些,你日裡當差也不那麼方便。要我說,挨著皇城近點買套宅子吧。」
塞什圖一笑:「雖遠了點,倒也還行。想過尋個近些的,一直未找到合適的。」
曹顒想起去年寧春曾找了一氣宅子,想來手上應該有些門路,便向塞什圖說了,讓寧春代為尋宅。塞什圖上次同去的溫泉山莊,和寧春也是熟識了的,因此也沒什麼見外的,點頭應了。
竹院,上房暖閣。
寶雅是大清早就過來的,她今年十五了,個子比去年高了不少,原本圓圓的小臉也往瓜子臉靠攏,看著倒是比去年更俊俏。脾氣是仍是老樣子,唧唧喳喳的半刻不得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