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對他雖然無好感,但是畢竟是姐夫,剛走了兩步,想要上前與他打招呼,便見他轉過身去,退到人群里。
曹顒一愣,只淡淡的望了兩眼,便轉身往前面去了。他是懶人,才不願意多事,既然這孫珏這般「風骨」,那成全就是,何必非要上趕子叫人為難?
孫珏等了等,沒聽到動靜,轉過身來,四處打量,曹顒已去了遠了。他不禁搖搖頭,腹誹曹顒太過張狂,就算娶了郡主、爵位高又如何,連起碼的長幼尊卑都不分,這太過紈絝。這樣的親戚,還是少走動好,省得累及名聲,他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道。
隨著禮樂驟起,大小官員歸位,大朝會開始。
先是頒布康熙五十一年時憲歷,隨後是六部按照吏、戶、禮、兵、刑、工輪番奏事。這些尚書大人們像是半年沒說話般,將這奏事弄得都極為囉嗦,聽得大家昏昏欲睡。
因在戶部當差,曹顒對戶部奏事便格外留心些,多是減免某省錢糧什麼的,聽著像是報帳,實在很是無趣。
直到刑部奏事,文武百官才恢復精神氣,只因刑部奏事中,提到太原府民陳四等鳩黨搶奪、繞行陝西湖廣貴州等省一案。
這案子曹顒也聽說過,這陳四等人本是太原府的,聽說是因前幾年災荒,帶著族人親眷逃荒,中間做起不明不白的勾當,流竄陝西湖廣貴州。後來又不知道怎麼牽扯上「朱三太子」,使得百姓有自願迎他們回去供奉的。
等到官府這邊察覺,逮捕陳四等人,因這涉及到「朱三太子」,恐怕是謀逆大案,下邊官員不敢自專,便直接上奏朝廷。
連帶婦女不過是六、七十口,這若是謀逆實在可笑。因查實這些人沿路搶奪是實情,所以康熙只是嚴處了為首的陳四,斬立決,其他眾人都發往黑龍江給披甲人為奴。
這不過是個小案子,用得著這般大張旗鼓的奏報到大朝會上請萬歲爺親斷嗎?大家望向刑部尚書齊世武都有些埋怨,這畢竟是進了十月,天涼了,大朝會又在外頭,怎能這麼磨嘰?
沒人發現,低著頭的齊世武的臉色也不好看,雖然已經入冬,但是額頭卻顯出汗來。
接著康熙對陳四案似有下情的意思,眾人俯首做恭敬狀聽了,隨後的處置卻是使得百官震驚。對陝西、湖廣、貴州三地原任督撫,俱照溺職例革職,又按照各自職責輕重,從降級留任,到徹底免官不等。
這其中可是牽扯到四個尚書與一個御史,既禮部尚書貝和諾、刑部滿尚書齊世武、刑部尚書郭世隆與工部尚書陳詵,還有一個左都御史趙申喬。貝和諾著降一級調用,趙申喬著降四級留任,陳詵、齊世武俱降五級留任,郭世隆著革職。
一個小小的逃荒流躥案子,就一下子發作五位從一品大員,怎能不震得文武百官頭皮發麻?
這還不算完,康熙又下令「陳四經過府州縣各官、應行文該督撫查參」,這牽扯的人卻要更多了,眾人都暗自盤算,看看有沒有同年故舊的,在這些途徑地方任過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