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李氏打江寧派來的兩個嬤嬤是張嬤嬤與魏嬤嬤,都是世代在曹府的老成人。兩人都生育過不少次子女,對產婦的相關避諱也知道得清楚些。
張嬤嬤是香草的伯母,魏嬤嬤是小滿的姥娘。因這個緣故,兩個嬤嬤便是遠巴巴的到沂州當差,也不覺得苦。況且曹顒是長房嫡子,大奶奶又是這個身份,她們能夠近前侍候,也算是體面。
淳王府那邊也派來兩個嬤嬤,一個是初瑜的乳母葉嬤嬤,一個是側福晉納喇氏的陪房周嬤嬤。
葉嬤嬤去年被初瑜送回王府,雖然沒人當面說什麼,但是私下卻被兒子媳婦好一番埋怨。王爺最疼大格格,眾所周之的。大格格又向來是個好脾氣的,這樣將乳母送回來,誰是誰非那不是一清二白。
葉嬤嬤覺得冤枉,與媳婦嘮叨兩回。她媳婦聽得不耐煩,忍不住說道:「媽媽可不是糊塗,誰家的乳母不是向著姑娘的,偏媽媽耳朵軟,聽瓜爾佳與額蘇里那兩個老東西胡唚!大格格才成親幾天,就給安排通房,這主子的事,哪裡是咱們做奴才的能夠做主的?也就大格格脾氣好,換成其他府的姑娘看看,還不知要怎麼鬧!」
葉嬤嬤不服氣,嘟囔道:「這不是福晉的意思嗎?」
她媳婦瞧瞧內外,見沒有外人,低聲道:「到底不是親生的,隔著肚子裡,等到五格格出門子時,您瞧她給不給安排狐媚的陪嫁!就您老是實心人,人家說什麼信什麼!明明是福晉見白家那丫頭長得好,爹娘又是在王爺面前說上話的,怕王爺碰上,看上眼,才這般給打發了!」
葉嬤嬤還是頭一遭聽見這話,還猶自不信。她媳婦冷笑一聲,道:「也是喜雨命好!她妹子不過十五,也是出挑的,因原本在城外她姥娘家,剛回府多久,才到王爺書房當差,不過月余就『害病』沒了!」
葉嬤嬤聽著,想著素日福晉慈眉善目的樣,只覺得渾身發冷,搖頭道:「不能吧?若是福晉是容不下人的,那側福晉與幾位庶福晉這邊不是好好的?」
她媳婦小聲道:「媽媽就沒瞧出喜雨那丫頭像側福晉?若說她像三分,那她妹子就是像五分了!側福晉本就比王爺大好幾歲,就算看著少相,也不年輕了!王爺這邊,換個愛寵也不算稀奇事!福晉一心要抬舉巴爾達側福晉,想要穩固六阿哥的身份,怎會允許別人占了先去?」
葉嬤嬤是初瑜的乳母,心裡自然向著側福晉納喇氏,聽了不禁有些擔憂。她媳婦又勸道:「瞧瞧,您老瞎操心,就福晉那點心思,哪裡瞞得過王爺去?側福晉跟了王爺小二十年,三個阿哥又占了長,六阿哥還是奶娃子呢!」
葉嬤嬤不知是被媳婦說通了,還是自己個兒想明白了,這次來沂州,半句不肯多說,只是盡心照看初瑜的身子。
初瑜當初送乳母回王府,也是怕曹府這邊鬧騰得不安寧,惹得曹顒生厭。現下見乳母如此,便也待她很是親近,兩人和好如初。
周嬤嬤只是奉納喇氏之命,來照看初瑜到生產的,並不像葉嬤嬤這樣,要在初瑜身邊長留;也不像張嬤嬤與魏嬤嬤那樣,是曹家老人,因此她更是不肯做大,說話行事甚是謹慎。張嬤嬤與魏嬤嬤是李氏挑出來的,本來就不是刻薄難纏的性子。初瑜身份又高,輪不到她們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