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大戶人家哪裡會尋這種來歷不清不白的女子來教習女兒,就算是請了她們姊妹兩個,單憑她們無父無母、無親無舊的背身身世,哪裡有自保之力?還不是任人捏拿。
戲班子更是雜亂,她們姊妹兩個若是去了,老闆起了黑心,尋人將她人高價賣了,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這本不是女子能夠獨立謀生的世界,就是江寧的韓江氏,富商巨賈之女,除了父母留下的遺產,還要有親族的庇佑,方能艱難的立足。就算那樣,也是少不了的事事非非,甚是不易。
曹顒想著,江寧織造府那邊在還虧空前也有家班,曹寅正是個愛聽曲看戲的,還湊興寫過幾折戲。要不再籌個家班,來孝敬父親?只是這念頭剛冒出來,便又熄了。
對於曹寅的節操,曹顒半點不信任。家中有名分的妾室三房不說,當初琉璃產子後,還添了兩個沒名分的通房。這還只是家裡,就是外頭,年輕時也像是有過不少風流帳。
雖說幼子夭折,自己病癒後,曹寅有點看透世情的模樣,與李氏的感情也照過去親近許多。但是,曹顒可不敢拿母親的安穩日子來賭博。
萬一,這姊妹花送過去,曹寅把持不住,來個「臨老入花叢」,給曹顒添兩個庶母。不僅李氏會傷心,就是曹顒自己,也要噁心死。
只是,這樣揣測父親,是不是太不孝順?曹顒微微皺眉。
初瑜的小手輕輕撫了撫曹顒的眉心:「額駙在想什麼?這般為難。」
曹顒抓住她的手,道:「想起父親與母親了,叫吳盛那小子每旬最少一封信過來,從五月末的信上來看,父親與母親身子骨還算康健,府中也並沒有煩亂操心之事信,這兩日也該到了!」
「額駙寬心,父親與母親都是福厚之人,會長命百歲的!」初瑜勸道。
曹顒點了點,笑著對初瑜道:「說起來,還有個為難事兒,要請初瑜想個主意!」
初瑜還在疑惑,曹顒已經講起「揚州瘦馬」的由來,不外乎那些窮苦人家的小女孩,七、八歲被父母賣了,而後落到專門經營這個的人家,手中,刻意的「餓」著,養成消瘦體態。十五、六後,被人挑揀去做妾,若是沒找到買主,就要流入煙街柳巷。
初瑜自幼在王府,哪裡聽到過這些?喃喃道:「這般活著,哪裡還是人?好可憐,她們的父母真是心狠!」
曹顒搖搖頭:「不盡然,固然其中有黑心父母,也有被生活生活所迫的可憐人!不說別處,就是咱們府里,不是家生子的這些,不是地方遭災,家裡落難,也不會流落到人子手中!」說到這裡,才反應過來有些跑題,忙轉回先前的話:「前些日子,外頭有些人情往來,那邊的管事送了姊妹兩個來,就是我方才與你說的那種苦命女子。一是礙著他主家面子,不好拒絕;二是見她們可憐,能夠順便幫一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