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董鄂靜惠轉年就十七歲,這定親到成親還需要一年半載的,再耽擱下去怎生了得?因此覺羅老夫人便有些急,想著正好十月間選秀,到時要給宗室們指婚。
親王貝勒,老夫人是想也不想的,做嫡妻不夠格,做個側室,就靜惠的綿性子,還不得讓人撕巴了;倒是鎮國公、輔國公,或者鎮國將軍、輔國將軍,爵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若是求了太后指婚,估計能讓孫女過安省日子。
老夫人是個佛教徒,平日對這些權貴往來最是不屑,但是為了孫女的終身大事,還是往暢春園來見太后。
劉佳氏與瓜爾佳氏見太后宮有外客來,便笑著起身道別,自然又時免不了一通吉祥話。
待她們出去,覺羅老夫人剛好帶著孫女才打外頭進來。大格格與二格格見新來的這個女孩低眉順眼,看著很是乖巧,不由多看了幾眼,生出幾分親近來。
劉佳氏早年在太后處見過覺羅老夫人,所以認得,見那少女穿著打扮,具是不俗,便也隱隱有些心動。想著兒子若是娶到董鄂家的小姐,名門大姓,也甚是體面。不過,這些不是她能私自做主的,總要問過五阿哥的意思再做定奪。
西暖閣里,覺羅老夫人進了屋子後,便要給太后行大禮。太后哪裡肯受?忙叫人扶住,嗔怪道:「這才幾日沒見,你便講起這些規矩來,還不快點坐下說話!」說著,請覺羅老夫人到炕上坐。
覺羅老夫人性格略顯刻板,雖然太后待她親厚,但是也不願意逾越身份,等孫女給太后請安見禮後,便在地上的椅子上坐了。
剛敘了兩句家常,覺羅老夫人還沒道出這次來的目的,便聽到外頭有響鞭的聲音。
皇帝來太后宮裡問安,覺羅老夫人想要迴避,卻是來不及了,便站了起來,與孫女退到一邊候著。
康熙進了暖閣,照例又是請安問好,不外乎「皇額娘進了多少吃食,這兩日胃口如何」等等。雖然每隔三五天,皇帝到太后宮請安,問得都是這套,但難得康熙每次都問得極為認真,太后起來亦是。
待請安後,康熙方留意到覺羅老夫人也在。剛剛進門時,覺羅老夫人隨同其他宮女一道行禮的,康熙雖然眼角掃到,但是因她低著頭,便只將她是尋常外戚女眷。
想起這幾日朝廷百官正在為噶禮與張伯行互參案爭論不休。其中,噶禮的罪名就是個「貪墨」。偏是接受審理此案的戶部尚書穆和倫等,妄自揣測康熙老爺子的心思,以為皇帝肯定是向著滿官的,便給出個「張伯行所參噶禮各款,既經審明皆虛。張伯行畏縮不能出洋,反誣陷張元隆通盜不審不結,拖斃多人,不能嚴拏盜賊,遲延命案,又妄行參奏,有玷大臣之職,應如所題革職」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