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在暢春園進過覺羅氏後,在同幾個閣臣說起噶禮與張伯行互訐案時,直接就說過「其母尚恥其行,其罪不容誅矣」類似的話,而後下令將噶禮著如議革職,張伯行著革職留任。
為了打贏與張伯行的官司,噶禮這兩年雖遠在江南,但沒少往京里送銀錢。各類林林總總的算起來,就是幾個黃金人也有了。俗話說得好,「財可通神」,否則也不會前兩次部議的結果都是噶禮留任,張伯行革職。就算是最後一次,兩人都定了革職,噶禮原也是不怕的。
張伯行是清官不假,但是性子古板,不通世情,官場上哪裡會容得下這樣的愣頭青?就算沒有噶禮,想要整他的人也不少。他在江南士人中名望過高,在百姓中官聲又好,這就已經犯下皇帝的忌諱。因此,噶禮雖然有些小辮子被張伯行抓在手裡,但是心裡卻甚有底氣。
噶禮想著,最後萬歲主子定會偏著自己,萬沒有維護漢臣的道理。否則的話,豈不是令朝野滿臣寒心,畢竟萬歲主子是要靠滿人治天下,就算這兩年朝廷進了不少漢臣,但是高官顯位上還是滿臣把持著。
誰承想,會落得這個結果?取禍的根由,竟然是自己素日孝敬有加的嫡母覺羅氏。噶禮曉得後,險些氣得吐出血來。
這不,他剛帶著兄弟子侄回京城,便衝到嫡母院子裡來問罪。
覺羅氏手裡握著佛珠,穩穩噹噹的坐在主位上,對這噶禮的咆哮,沒有絲毫驚慌,抬起頭不緊不慢的道:「你這是在指責額娘嗎?」
噶禮這一路上風塵僕僕,嘴裡已經滿是血泡,心裡窩火窩得不行。這「革職」與「革職留任」區別大了去了,現下張伯行雖然也沒得到好,但是誰還看不出萬歲爺的風頭已經轉了。「革職留任」的,眼看就要高升了;像他這樣的,被萬歲主子親口說了「其罪不容誅矣」的,怕是再也沒有復職的機會。
入仕將近三十載,風光顯赫了十餘年,離封閣拜相僅一步之遙,卻落到這個下場,他如何能甘心?
這幾年在江南,不說別的,就是為了嫡母禮佛這一遭,江寧城裡的寺廟哪家沒受過總督府的香火銀子?噶禮不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是個好官,但是卻敢對任何人講,自己是個當之無愧的大孝子。
能夠幾十年如一日,對嫡母晨昏定省,實心孝敬,這滿八旗能夠找出幾個?就算不念他的好,也不必這般背後捅刀子啊!
聽到覺羅氏這般淡定從容的反問,噶禮氣得鬍子都要翹起,身子不禁發抖,黑著臉,問道:「額娘,難道兒子不當問?到底是兒子哪裡做得不足,使得額娘要置兒於死地,兒子實在是想不出?」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大,差不多要扯著脖子喊了。
董鄂靜惠站在裡屋,聽著大伯的質問,心裡急得不行,不明白為何祖母不辯解。哪裡是祖母去告狀,不過是剛好遇到萬歲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