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方只聽說這兩日小主子有些不爽利,沒有眼見,並不曉得天佑吃奶費勁,還勸著,說道:「雪下了,打發人過去請就是,何苦勞煩姑娘親去?」
紫晶說道:「又不遠,片刻就回來了!」其實,她是擔心許氏不肯入織造府為奶子,雖然窮些,但畢竟是良家婦人,又剛夭折了孩子,未必會願意進府為下人。
這些話,卻是與曹方說不通的。曹方雖是曹家家生子,但是自幼亦是錦衣玉食,對外頭的民生百姓是瞧不上眼的。在他心中,怕是能進曹家為下人,還是福氣呢。
過了儀門,上了馬車,紫晶問小核桃道:「許氏家中還有什麼人?她年歲多大了?除了這個兒子,還有其他的孩兒沒有?」
小核桃前幾日曾跟著烏恩帶人往許氏家送過些米糧,對許氏家的情形亦知曉些,說道:「她家除了死去的孩兒,還有個病男人,年歲嘛,卻是說不好,看著麵皮像十八、九,瞧著說話又像不比我們奶奶大!她那男人,本是米店的夥計。上個月不曉得惹了哪裡的潑皮,被打狠了,至今還在家裡養著。」
紫晶心下躊躇著,這兩日,跟著葉嬤嬤雇奶子,也多了些學問,曉得最好的奶子,是生過兩個或者三個的。若是給男娃雇奶子,則要挑生女兒的;給女娃雇,則挑生兒子的。
這許氏的年歲小,奶子的經驗未必妥當。不過現下一直尋不到合適的人,這邊還是仔細瞧瞧才妥當。只要讓小爺平平安安的,也就顧不上那些繁瑣的規矩。
許氏的家,在東街一個小胡同里,不過是個小小的院子,半人高的土坯牆,兩間略顯低矮的土房裡,傳出豆大的燈光。
小核桃跳下馬車,扶著木大門喚道:「許嫂子!許嫂子可在?」
就聽推門聲,有人打屋子裡出來。
朦朦朧朧中,見門口有人影,那人看不真切,遲疑著問道:「敢問……」
小核桃在門外墊起腳尖,笑著說:「許嫂子,是我呀,道台府的小核桃!我們府里的紫晶姐姐來瞧嫂子了,快開門!」
許氏在道台府的粥棚領了幾日粥,後來又得了那邊給送的米糧,心下甚是感激,對熱心的小核桃也是記得的。因此,雖不曉得她們尋自己因何事,但仍上前兩步,將大門門閂抽出,請她們進院子來,讓到屋子裡。
屋子是小小的兩間,中間有隔斷,看來是臥房了,外邊是個大炕。
雖然紫晶與那兩個媳婦子都是素服,但是落在許氏眼中,已經是不尋常的裝扮。許氏尋了杯子,想要給幾人倒水,又怕她們嫌棄屋子腌臢,握著圍裙,說不出話來。
紫晶不經意的打量了下四周,屋子雖然小,但是看著卻潔淨;再看許氏身上亦是,雖是粗布衣裳,但是收拾得還算妥當,若不是委實太瘦些,算是個齊整婦人。
紫晶沒說話,那兩個媳婦子自然都垂手立著,也是不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