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口稱不敢,只待康熙再次開口叫坐,方挨著椅子邊做了。
康熙瞧了瞧曹寅已經花白了一半的頭髮,嘆了口氣,道:「這才幾年功夫,咱們都老了!」
曹寅聽他話中帶了蕭瑟之意,笑著說:「奴才是見老了,主子瞅著還不顯,除了看著瘦些,還與奴才大前年覲見時並無二樣。」
康熙苦笑著搖搖頭,說道:「朕心裡有數,你不必寬慰。這兩年多思少眠,頭髮掉得厲害,體力也不如以前!」
曹顒站在父親身後,見康熙老態橫生,手上已經起了老年斑,也生出英雄暮年之感;再看看自己的父親花白了一多半的頭髮,心裡實在是難受。雖然曹寅沒有如歷史上那般,在康熙五十一年去世,但是他的身體損傷過多,虛不勝補,不知道還能撐幾年。
曹寅道:「主子日理萬機,還需多保重方好。說起來,奴才這裡剛好有個烏髮的方子,是奴才的兒子尋來的。奴才這兩年輕省慣了,不耐煩弄這些,倒是可以借花獻佛,獻給萬歲爺。」
康熙聞言,抬頭瞧了瞧曹顒,點了點頭,對曹寅道:「你是好福氣,有個好兒子,曉得孝敬你。」
曹寅道:「不敢當萬歲爺誇獎,他文不成武不就的,哪裡有什麼出息?只是他跟著老太太身邊長大,性子老實些,心地良善,待人憨實,大了又有主子的照拂,倒是沒用奴才操心。」
康熙聽了曹寅的話,不禁失笑,說道:「你啊你,到底是貶兒子,還是夸兒子呢!」說到這裡,頓了頓,道:「小曹顒這個秉性,朕也曉得!真是不知你怎麼教兒子的,好好的年輕人,說得好聽,叫『謹慎小心』;說得難聽,就是『胸無大志』,缺了少年人的銳氣。以他的年紀與閱歷,就算他有什麼不對之處,朕還會與之計較不成?早年使他往戶部去,就是有操練他之意,雖是無差錯,卻也無進益。」說道最後,看向曹顒的目光不禁有些失望。
曹顒不禁腹誹,你是皇帝,自然說什麼都成。萬一自己真的行錯一步,有國法家規在那裡擺著,就算是貴為天子,也不好真縱容哪個為所欲為。
曹寅見了康熙的神態,笑著說:「主子,他雖素日口拙些,卻是一心想著為主子盡忠!」
第0289章 獻禮
聽到曹寅說自己「一心想著為主子盡忠」,曹顒很是彆扭。雖說自己算不上是個花臉奸臣,但是也算不上「一心盡忠」。今兒父親怎麼了,沒得這樣說自己兒子好話的,聽著倒像是討官,在康熙面前有些不妥當吧?
果然,康熙也似察覺曹寅的異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曹顒,隨後對曹寅說道:「哦,還有這個?這小曹顒,朕還當他特意尋個僻靜地方偷懶呢!」
雖然康熙仍是溫煦依舊,但是曹顒的心裡卻「咯噔」一下,只覺得那眼神刀子一般剜人。心裡雖然不曉得父親這樣說的緣故,但是他仍坦坦然然的接受了康熙的注視,略一低頭表示自己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