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就是沈嬤嬤的兒子,今年二十來歲。如今就負責些外出採買的事。
雖說覺羅氏將變賣首飾的銀錢都交給沈德,讓他將外頭的債務清了,但是哪裡能夠呢?
像什麼菜鋪、油鹽鋪、果子鋪、肉鋪什麼的還好說,從正月里到董鄂家出事前,四個月的功夫,有的二三十兩,有的七八十兩。還都能填補上。綢緞、首飾、茶葉、古玩這些卻是大頭,一時之間哪裡有銀子填上。
覺羅氏身子不好,眾人也不敢告訴她。靜惠曾往她姨母家走了一遭,伊爾根覺羅氏是不願意外甥女出面還董鄂家的爛帳的,畢竟噶禮還有親生女兒在,哪裡需要侄女還帳。她的意思,是要接外甥女兒去富察府上,省得在外頭吃苦受窮的,委屈了自己個兒。
靜惠要守著祖母,怎麼會自己個兒去投奔姨母?伊爾根覺羅氏見勸不過她,就幫襯了一百兩銀子,但是卻也是還差好大個窟窿。
靜惠急得沒法子,想著要將祖母剩下的首飾變賣,但是沒經過祖母首肯,也不敢輕易做主,便只能叫沈德、常貴他們跟外面的鋪子說延期。
那些鋪子的管事也瞧出來,董鄂家住著這小宅子。又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怕是沒什麼銀錢了。怕她們祖孫跑了,便打發人日夜在這邊盯著,尋思能收回點兒是點兒。
曹頌曉得後,雖說將收在玉蜻那邊的私房都拿來。又尋了兩件擺設典當,湊了兩三百兩銀子拿來,也只是還了個零頭罷了,還有千餘兩的帳。
今兒,曹頌騎馬到來時,見董鄂家門口亂糟糟的,馬路上不少街坊出來指指點點的,心裡很是不痛快。
他勒了馬韁,快行兩步,喝道:「嘿,這是做什麼,有沒有點規矩了?」
那些常要帳的,因見曹頌來過兩次,也算是認得他,曉得是曹家的二爺。見他衣著光鮮,大包小包的,看著很是闊綽的模樣,這幾個管事都笑著奉承著。
曹頌翻身下馬,沈德已經湊上前牽了馬韁。
董鄂家祖孫搬來這一個月,曹頌來了沒有十遭,也有八遭,多是幫些七零八碎的小忙。沈德同他年歲差不多,兩下里也不算生人。
董鄂家的外債,這些日子都在曹頌的心頭壓著,心裡明鏡似的。他站在門口,擼了擼袖子,望向眼前眾人。
嗯,綢緞鋪、首飾鋪、茶葉鋪、古玩鋪,攏共四家,這邊四個管事,看來是都來了。
這幾個管事見了曹頌雄赳赳、氣揚揚的模樣,都有些發懵。他們雖說敢上門要債,卻是不敢伸手動拳頭的,畢竟對方是旗人。
曹頌來時已經想好了對策,轉過頭對沈德道:「請這幾位前廳看茶,爺有話要交代!」
沈德見他如此,躊躇了一下。
他也曉得董鄂家如今到了這個地步,親戚朋友都避著,這曹家這位二爺實是熱心腸的好人。因此,他便對那幾個管事道:「幾位請隨小的前廳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