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瑜思量了一回,說道:「聽大爺說,三妹妹冬日手寒,今兒母親送的那對紫金手爐,三妹妹定是極愛的。覺羅家沒有發帖子,咱們也不好做不速之客,媳婦已經使人往鋪子那邊吩咐了,明兒送幾席餑餑過去,多少還是些心意。」
李氏聽了,笑著點點頭,道:「這感情好,這幾日,那邊鋪子的餑餑,我同老爺也吃著呢。不甜,吃著還鬆軟,真跟早年在蘇州吃過的並無二致。吃起這個,我倒是想起蘇州的日子。」
蘇州,織造衙門,書房。
李煦看著手中的信札,神色甚是陰鬱。其長子李鼐侍立在旁,見了不禁擔憂,道:「父親大人,可是有什麼不妥當的消息?」
李煦放下信,皺著眉頭,道:「八爺被人暗算了,如今已經在拘禁在溫泉。雖說上了自辯摺子,但是萬歲爺那邊仍是申飭了好幾回!」
「啊!」李鼐聞言,不由訝然出聲。
雖說這兩年,他在孝期,但是也多在父親身邊幫忙料理織造府同家裡兩處的差事。對於父親同八阿哥相交往來之事,他亦是早就知曉。
想起前兩年太子黨人被大肆發落的事兒,李鼐不禁生出幾分擔憂,問道:「父親,要是萬歲爺要繼續發作八爺,那父親這頭……用不用給曹家姑丈去封信,問詢下主意?」
李煦聽了,沉思片刻,道:「給錢仲璿去信,今年往曹府送的年禮,比照往年的例,厚上三成。」
李鼐應了,不過帶著幾分不解,問道:「父親,都是至親,有姑姑在,即便姑丈做京官了,待咱們家還能有什麼不同麼?」
李煦苦笑,道:「你姑丈待咱們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你還當曹家如今的當家人是你姑丈麼?你那位表弟,是個有主意的,真到了事關生死榮辱之時,這點子骨肉情分真未必會放在眼裡。送這些禮,卻是給京里人看的,就算小曹顒想要拋開咱們家,道義上他也說不過去。」
李鼐聽了,不由愕然,訕訕道:「父親許是多想了,兒子去年進京,表弟那邊也是親熱的。」
李煦冷笑兩聲,道:「你心懷仁善,瞅著誰都是好的。這叫有備無患,總是穩妥些……」
第0474章 君恩(中)
曹頤的二十一歲生辰,是在喋喋不休的爭吵中開始的。
老公爺的元配去世多年,沒有續娶,府里只有幾位姨娘。曹頤隨著這幾位,在內宅侍疾,忙活了半日,入夜方歇。
因他們兩口子,是跟著內務府的屬官與御前侍衛來的。
雖說沒有名旨,但是其中意味,不言而明。這幾位姨娘也乖覺,曉得是萬歲爺為老公爺選的嗣子、嗣媳婦,待曹頤也甚是巴結。
她們專程收拾了靜室,做曹頤臨時休息之所。
老公爺已是昏迷不醒,聽太醫的意思,也沒幾日的光景,因此曹頤便隨同塞什圖留在這邊府里。
第二天剛起身,曹頤便聽婆子來報,道是本家的幾位太太奶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