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原來她也掐著手指頭盼著,但是因曹寅夫婦這些年頭一回在京里過年。初瑜做媳婦的,自然也忙得多些,所以心裡也沒太大指望。
如今聽曹顒的意思,大格格初六歸省,幾位福晉都帶出幾分歡喜。
就是七阿哥聞言,原本緊繃的神情也舒緩了些……
執禮完畢,曹顒受了各位長輩們的賞賜,隨同七阿哥到前院書房說話。
七阿哥自己坐了,指了把椅子,讓曹顒也坐,道:「前幾日你使人送來的藥材,已經給你侄子用上了。大過年的,難為你費心。」說話間,帶著幾分疲憊。
曹顒見他如此,心裡也頗覺感傷。
在淳王府幾個小舅子中,因弘曙年長,同曹顒接觸最多,兩人關係尤為親厚。對於這個心地良善,性子敦厚的小舅子,曹顒也是一向來當親弟弟待的。
記得天慧滿月時,弘曙還說讓曹顒不必擔心女兒的將來,可以給他做媳婦。
前些日子,兒子剛落地時,弘曙也是歡喜的不行,親自過去給姐姐、姐夫報喜。在曹顒面前,還念叨了一番做阿瑪的感觸。
這不過半月功夫,卻是波瀾迭起,好好的一個孩子,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七阿哥說完,才覺得不對,大過年的,說這些做什麼,只讓人難受罷了。
他揉了揉額頭,對曹顒道:「你父母還好?原想著正月里設宴請他們過來,如今府里事兒多了些,也顧不得這個,你待我跟親家問聲好吧!」
曹顒應了,七阿哥又問了幾句他年節的安排。
聽說太僕寺那邊有「團拜」,七阿哥瞅了瞅擺在書案上的座鐘,道:「既是忙著,就先回去,大格格同孩子們,王府初六會派人去接。要是你府里有什麼事兒,不便宜了,那就打發人過來說一聲。」
「曉得了,岳父,那小婿就先回去,過兩天再來給岳父請安。」曹顒見時間不早,也就順勢而起,同七阿哥別過。
七阿哥剛要使人喊管家,好送曹顒出去,就聽到門外小廝回稟,弘曙回來了。
弘曙看著倒是沒什麼變化,笑著同姐夫見過。
他在外頭跑了半晌,將岳父家與舅舅家都拜過了,才回來。
曹顒要往西單牌樓去,同弘曙說了兩句,便沒有再久留,出得王府來。
弘曙親自送他出府,想著小阿哥的情景,曹顒拍了拍弘曙的肩,道:「凡是想開些,心裡難受,就來尋姐夫,姐夫陪你好生喝兩盅。」
弘曙苦笑著點了點頭,道:「到底是姐夫疼我,我也實是沒法子了。大過年的,使得阿瑪、額娘們都跟著不安生,實是我福薄的罪過……卻是只能硬撐著,人前還得帶著笑臉,要不然我露出點什麼來,博爾濟吉特氏那邊怕是就要熬不出。早先還不覺得,生了這個孩子,才曉得當父母委實不易,真是半夜睡覺也不安生,就怕早起聽到小阿哥不好的消息……」